麵前是一個被敵機炸壞的汽車,殷雪兒正在正在奮力地指揮人員搶修。
裴元基瞥了汽車連同汽車上的製造設備一眼,說道:“我是叫你來疏通道**的,不是叫你修理機器。把它們推到長江裏去。”
“可是,爺爺,它是兵工廠的寶貝啊。”殷雪兒說道。
“擋住道**的東西,就不是寶貝,隻會增大我們的傷亡。”裴元基再一次喝令道:“把它們推到長江裏去!”
道**疏通了。隊伍在敵機的轟炸聲中繼續前進。
裴元基來到歐陽錦華身邊,看了一眼躺在歐陽錦華懷裏的歐陽浩天,伸出手來,輕輕地摸了一摸,心知歐陽浩天隻不過是被震暈了,說道:“錦華,浩天一定會沒事的。我們還是上**吧。”
“我們還是上**吧。”歐陽錦華機械地重複了一遍大舅子末後的話。
隊伍終於渡過了長江。裴元基麵向江北,再一次深情地望了好一會兒,心裏默默地念叨:“別了,漢陽。”
歐陽錦華來到了大舅子身邊,仍然懷抱孫子,望著長江對岸,心裏湧起了一陣接一陣的痛楚。他在那兒跟孿生哥哥相認,跟孿生哥哥一道走過了無數歲月,現在,哥哥和嫂子永遠留在了長江北岸,連骨灰也落入了長江。他唯一的親人,就是抱在懷裏生死未卜的孫子。是誰造成了現在的局麵?是日本人!日本人破壞了他的一切,讓他永遠無法把祖宗的遺願傳承下去。他對日本人隻有痛恨,痛恨,無盡的痛恨。他年愈古稀,上不了戰場,隻有在兵工廠裏造出了更多的槍炮,才能報得了深仇大恨。
“漢陽,我還會回來的。”歐陽錦華情不自禁地說道。
裴元基臉上浮現了一抹欣慰的笑意,接過了他的話柄:“是的,我們一定會重新回到漢陽。”
整個搬遷大軍已經在裴俊超和憲兵指揮官的指揮下,排列成一**縱隊,沿著通往湖南的公**緩緩地朝前行進。擔架默默地站在他們身邊,攙扶著裴元基躺了下去,上**了。
隊伍未出武漢,就遭到日本飛機的轟炸,震驚了最高當局。最高當局趕緊加派一支部隊前來保護遷徙途中的安全。一出武昌,按照裴元基的計劃,兵工廠的搬遷隊伍就在一塊山地裏隱蔽起來,另外派出一撥人馬,緊張地製造模擬設備,組成虛擬搬遷大軍,浩浩蕩蕩地朝湖南方向進發。
兵工廠的搬遷大軍在山地裏休整了兩天以後,便啟程出發,隨著朝湖南方向湧去的難民一道,重新踏上了去辰溪的道**。
很快,他們就得到消息:模擬大軍遭到了敵機的猛烈轟炸,損失了一大半。
裴元基暗自慶幸搬遷大軍逃過了一劫。但是,他深知沿途還會遇到日本人的瘋狂破壞。於是,他跟憲兵指揮官商量一番,把搬遷大軍分隔成不同的小型方陣,每一個小型方陣裏都加派了明崗暗哨,派出一支機動力量,在中間**待命,隨時向各個方向增援。
隊伍行了幾日,前麵又傳出消息:日軍再一次出動飛機,對剩下的虛擬搬遷大軍實施猛烈的轟炸。虛擬搬遷大軍全部被日本人摧毀了。
“看起來,我們得在兩天之內,超越那支虛擬搬遷大軍。”裴元基心裏隱隱湧出一絲不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