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仙女山:森林、草甸和牧鈴的交響(2)(1 / 1)

專欄

文|啞鐵

對浪漫和天籟的追求是人類的天性,即使最嚴謹、最莊重的人,也會潛藏著這顆本心。仙女山的草甸柔軟而略帶彈性,當代著名散文家王英琦說,仙女山是喜馬拉雅造山運動時被推到最南端的高山草甸,是造物主的惠賜,是大自然的得意之作。在群山之巔,林壑蒼茫,一片片草地星羅棋布,次第舒展,人的情緒會被快速調動起來。在這種場景下,做出點乖謬的舉動都不為過。你可以赤腳在草地上行走,漫不經心,讓頭腦一片空白,感受草尖劃過腳踝那一絲絲溫馨,感受那份茸茸的慰藉;你也可以坐下來,看三三兩兩的遊客結伴行走,看他們搞怪的離奇行徑,直至其隱進遠處的灌木叢;你可與拉著風箏奔跑的小孩追逐、玩耍,尋找一處舒坦的草坪躺下來最好,看天上的流雲變幻,白雲蒼狗,你剛看到的人頭,一眨眼間就變成了奔馬,一瞬又疑似虎嘯山林。有一次,我看到滿天的雲彩都被調動起來,巨大的天幕上,一隻鳳凰栩栩如生,恰若展翅飛翔,遠處立即有人大聲歡呼,引得所有人將目光轉向頭頂。

夜晚的草地又有另一番情趣,鬆風陣陣,繁星滿天,遊人大多離去,白天的喧嘩隨著夕陽的步履悄然退去,月華在林濤間升起來,伴隨點點星光,草地上,像有一層層水波在流動,林間的鳥鳴聲掉落在上麵,仿佛濺起一圈圈淺淺的波紋。靠近森林的邊緣,月光掛在樹梢,微風吹動,樹影搖曳,這光與影被推向遠方,直至目力不能及。此時,你最好搭上帳篷,靜靜地坐下來,等草地上一層薄薄的涼意籠罩四野。

幽寂的牧鈴聲

森林、草地、曉風,這些物象能讓人繾綣忘情,風箏、鳥鳴能讓人回歸本心,但若隻有這些,仙女山的韻致便會大打折扣。幽寂的牧鈴聲,能將人的情緒調動到極致,在忘情中生出眷戀,在回歸本心時化為時光凝聚的悠遠。

白天,你能看到或三五或六七成群的牧馬和牛羊自由散漫地在草地上、叢林中放牧,它們才是這裏真正的主人,對外來遊客的侵入,它們更多的是不予理會,隻顧埋頭吃草,即便遊客們爭相擠到它們中間留影,它們也絲毫不會被驚擾。悅耳的牧鈴聲聽似淩亂而毫無韻律,但靜下心來凝神諦聽,你會覺得每一聲清脆的敲擊都與你的心律合拍,聽的時間越長,這種感覺就越來越真切,遊客的喧囂或許會掩蓋這些鈴聲,但在不經意間,它又會鑽入你的耳鼓。

這些牧馬和牛羊都是當地農民散養的,開春後將它們趕到山上,入冬後找回家,就這樣年複一年,不知不覺,自然繁衍,逐漸成群,有點喜劇效果的是,入冬後趕回來的牲口數量,往往多於春天趕出去時的數量,這讓農人們樂此不疲。

入暮,牧馬和牛羊集中到草地邊的灌木叢中過夜,牧鈴聲此起彼伏,小馬駒在草地上撒歡,成年的公馬倏忽竄到草地上奔馳,消解它們旺盛的精力,馬嘶聲、得得的馬蹄聲散落在夜空中,與星星灑落的光點溶在一起,彙聚成不可抵擋的誘惑。

這時,你要靜悄悄地,最好不要發出聲響,將行走的腳步聲降至最低。這裏的牛馬獨自享受著這個世界,享受著這個世界最優美的靜謐、和諧,沒有人願意打破這天籟,同時,這裏沒有天敵,這是大自然為這些生靈開辟的伊甸園。

仙女山是森林、草甸和牧鈴的交響曲,這一切構成的意象渾然天成,顯得那麼自然,缺一不可,如果缺少一丁點,這裏會是什麼樣子,隻有造物主知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