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 祝枝小姐(2 / 3)

我反問:“我怎麼可能懂?”小斌有些急了,朝我瞪眼:“你丫明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

“你呀,就是小心眼兒!人家祝枝多好一姑娘啊,心甘情願地跟著你這個‘拾荒者’,你還裝什麼裝?不就是她唱的都是那些很紅的民謠,卻不唱你的,你覺得心裏不舒服嗎?”我太了解小斌了,他這表現也算是民謠圈兒裏的通病吧,想紅又怕紅,好像紅了就不文藝了,就不再特別了。

“老高,我看錯你了!”小斌更生氣了,拿起啤酒瓶,狠狠地灌了一氣,“我是那麼狹隘的人嗎?你難道真的看不出來?要不是我每年還能在音樂節的舞台上混一混,你以為她還會跟著我?”

“至少,你睡過人家吧!”我不屑地反駁。

對於小斌這樣能把一句話翻來覆去說上好幾遍的人,我每次都是機械地配合著。從某個方麵來講,我是能理解他的,但這種理解並不代表,你睡了人家就要求人家跟你一樣,這是變態。

說真的,自從小斌和祝枝開始談戀愛,我就覺得他變得有些不可。

理喻,經常莫名其妙地發火,而且基本上都是衝著祝枝。每每這種時候,祝枝都會默默地坐在一旁,淚眼婆娑,搞得好多小夥伴兒都蠢蠢欲動:你丫小斌不知道珍惜這樣的好姑娘,兄弟們可稀罕得緊呐!

3

終於,在一次聚會上,祝枝徹底爆發了。

那天,小斌喝了很多酒。祝枝給大家唱歌的時候,我坐在小斌身邊,除了偶爾陪他喝上一杯,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剛到酒吧包廂,祝枝就很興奮地跟人們聊起了馬、趙雷、好妹妹這些近兩年特別火的民謠歌手。從《董小姐》聊到《我說今晚月光那麼美,你說是的》,從《南方姑娘》聊到《南山南》……都是耳熟能詳的民謠歌曲,和祝枝聊天的哥們兒也十分配合地給祝枝講這些歌手和歌曲背後的故事,聊這些歌曲所傳達的文藝情懷。

“狗屁!”小斌忽然不爽地罵了一句。“王小斌,你到底想怎樣?”大概覺得麵子上掛不住了,祝枝頓時。

慍怒。

“分手!”“分手就分手!”

說是吵架,其實也不過兩句話就結束了。隻是大家都是朋友,誰也沒有立場說要站在誰那一邊。就這麼簡單,兩人分手了。

一位擅長活躍氣氛的哥們兒,很快就將這段尷尬給揭了過去。早就心有所想的那些牲口們,紛紛勸解著祝枝,很快他們又嗨成一團,唯獨我這麼幹坐著陪著小斌。誰讓我跟小斌是十幾年的好兄弟呢?這就是命!

“老高,我突然覺得好開心!”醉醺醺的小斌突然抬起頭,雙眼通紅地看著我,“你知道嗎?我心裏真的好苦啊!”

“可這怨得了別人嗎?”我實在懶得搭理他,這貨就是沒事兒找事兒,自己作死。

“第一次見到她,我就喜歡上她了,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她就像是一朵隱匿在山穀裏無人知曉的蓓蕾,我小心翼翼地將她迎入我的生活。可很快,她就盛開了,還那麼嬌媚。那時候我就想,她不會再屬於我了,她已經變成了那種風塵之花,而我想要的,隻是山穀裏最清幽的那一朵。可是……”

我拍拍他的肩膀,端起酒跟他共飲了一杯,然後沉默。

小斌一飲而盡,身體開始有些抽動,我轉眼看過去,他竟然在抽泣。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明明很愛她,可一聽到她說那些所謂的民謠、所謂的文藝,我就覺得自己快要瘋掉了。她明明什麼都不懂,為什麼還要表現得對這些東西如此癡迷?我這麼說,你明白什麼意思嗎?”小斌抬起頭,問我。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似乎有點兒明白,又不太明白。喜歡民謠。

這種事情,不是很正常嗎?更何況一開始,我們也是什麼都不懂啊!“我不是那種固執的人,我隻是討厭虛偽。”小斌的語氣有些恨。

恨的。

“虛偽?”我有些疑惑,“怎麼可能?”

我看了一眼站在麥克風前唱《萬物生長》的祝枝,她正唱到了“就這麼吃你……”,聲音很好聽,眼神帶著些許嫵媚,跟這歌蠻配的。“我們做這些事情,是因為喜歡。”小斌停頓了一下,有些失落地。

說,“可有些人做這些事情,隻是因為想穿上一件好看的外衣。”

“兄弟,你想的太多了。”我歎了口氣,再次拍了拍小斌的肩膀,“你不能因為別人不像你那般虔誠,就懷疑人家隻是為了一件好看的外衣而違心地做著這些。再說了,就算是為了一件好看的外衣,那又如何?人總得給自己找點兒想做的、能做的事情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