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家常(2 / 3)

“那你什麼都沒做,不理人家嗎?”

“笑。”

“怎麼笑的?來,給我看看。”

米然乖乖做出一個笑的表情:眼睛眯起,嘴巴抿著,嘴角微微向上揚。

蘇藜一看就笑開了:“你這樣笑著像彌勒佛,眼睛不用眯得這麼小。”說著還揉了揉米然的兩側眼角。

米然知道彌勒佛是誰,《西遊記》的書和影碟他看過很多次,那個垮穿僧袍笑起來沒有眼睛的和尚,和他一點也不像,他連忙正色起來,把對麵笑著的蘇藜弄得一愣。

“怎麼了?”

“怎麼笑?不像彌勒佛。”

蘇藜一愣,隨即故作鎮定道:“學我的,眼睛不用刻意眯著或睜著,稍微動一動嘴角就會自然帶動眼部肌肉了,對,這樣就可以了。不過,米然要是開心的話,怎麼笑都可以,因為心裏開心,想笑的話,那個笑是怎樣都很好看的。”

“開心?什麼時候會開心?”

“米然陪在我身邊,我就很開心,你看,我是不是笑得很好看?”

“這裏,褶了。”米然邊說著,還伸出食指點了點蘇藜眼角處。

蘇藜一愣,噘起嘴,故作傷心狀道:“褶了,不好看了嗎?”

“好看。蘇藜都好看。吃飯。”

蘇藜無語笑開,小夥子會轉移話題了啊!從後麵跟上米然往餐廳走的步子,蘇藜狀似隨意道:“南菲長什麼樣子啊?”

米然聞言一愣,努力回想南菲的樣子,但又無法用言語描述出來,隻好轉身,有些糾結地答:“長辮子,女生,沒有褶。”

蘇藜聽到“沒有褶”時,幾乎要沒氣了,感情他就抓著她的褶不放了?但想起他的形容詞,又覺好笑,“女生”原來在他那裏是一個形容詞。

正好阿姨的菜做好了,是蘇藜吩咐的簡單四菜一湯,青菜、牛肉、排骨湯,營養分配固定均衡。

進洗手間洗完手,米然幫蘇藜拉開椅子,等她落座後自己才坐下。

這是蘇藜教他的行為處事禮節,他在生活上已經完全達到了常人的水平,甚至更高,在禮節上經由蘇藜的言傳身教,儼然一個東方版的紳士。“食不言,寢不語”這條禮節,米然一直執行得很好。但今天,蘇藜的餘光看見兒子微皺眉思索的模樣,一根菜在嘴裏嚼上很久才動手夾另一口,終於忍不住出聲道:“菜都涼了。”

米然一愣,下意識咽下嘴裏的菜,然後起身幫蘇藜舀了一碗湯,遞給她:“熱的。”

“我是說你的菜涼了。”

“……”米然又愣了五秒,然後站起身,給自己也盛了一碗湯,湊到嘴邊喝了一口道:“熱的。”

蘇藜無奈,米然要是把心思放在別的事情上麵,你跟他說什麼,他都不太能夠聽見和理解,也隻是對她的聲音,理解得比較條件反射而已。

“好了,先吃飯,吃完再去想別的事好不好?”

“好。”

……

吃完飯,蘇藜跟米然打過招呼後就趕去了公司。米然則是一頭鑽進了他的畫室,這是他除了看書和專業學習外唯一的愛好。

最開始不會說話時,他就是借助筆下各種抽象的線條和蘇藜溝通的。後來五感漸漸打開,畫畫卻一直沒有丟下,加上專業老師輔導,他已經能夠很優秀地完成不同素材的作品,比如此刻,他拿起的是置於陽台落地窗邊的水彩調色盤和畫筆,畫板的專業畫紙上,是蘇藜一個星期前在x大開學典禮上講話的場景。

當時米然就坐在醫學部各自規定的位置上,他一直看著蘇藜講完話,等蘇藜下台,表演完兩個節目後,之前打過招呼的校工才借口把他帶出去。兩人趁著典禮還在繼續離開了學校,這也就是狗仔後來拍到那張模糊照片的原因。

回到家後,他憑著記憶將剛剛和生活中不太一樣的蘇藜畫在了紙上。

五天過去,畫紙上水分幹透,因為一開始就著的淺色調,現在顏色恰恰好,雖然比不上南菲超清攝像頭裏的那張,但也可以稱得上惟妙惟肖。

米然將畫紙取下,置於一旁平時畫水墨畫的寬大書案上,妥帖放好,準備等蘇藜下班回來給她看。隨即又在畫板上支了張新的畫紙,開始邊回想南菲的形象,邊在調色盤中塗抹顏料……

一整個下午過去,等到五點半蘇藜準時下班回家,問做飯的阿姨才知道,米然還在畫室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