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你好啊!米然(3 / 3)

“一米八左右吧,感覺他很靦腆,不大喜歡說話。”

“那不是很憂鬱?男生太靦腆不太好呢!”

“還好,我感覺他就是不太會跟人交往,但是並不憂鬱,我看得出來,他會笑,可能就是不太善言辭。”

“你心裏是怎麼想的呢?這種事,心裏的感覺還是很重要的。”黃小青最後開口,提出了一個比較抽象的評估角度。

“我……我覺得,他給人的感覺很清爽、很舒服,我喜歡陽光幹淨的人。其實你們剛剛說的那些,我之前並沒有什麼考慮,我媽媽也是跟我說,我心裏怎麼想的,就怎麼去做,不要顧慮太多。”

“你媽媽好好啊!我爸媽就隻會說讓我大學多讀書,不要談戀愛。”羅一一在一旁接道。

每個女孩心裏都有粉紅泡泡在飄,羅一一平時給人的感覺是學霸型的,這個社會對學霸的定義跟“女博士”的有異曲同工之妙。所以,很多人都覺得學霸是不修邊幅毫無樂趣可言的一類人,羅一一曾說過她父母就希望她變成這類人,因為隻有這類人才更有希望成功,成功嫁個有錢人,成功幫到她弟弟。

一聽羅一一誇自己的母親,南菲油然生出一種幸福感,她一直為有這樣的父母感到自豪。

柳晶就不一樣了,她聽到了後半句,對一直信奉個性解放的她來說,都現在這個社會了,哪還有父母之命那一套?而且尤為不爽那些以為嫁給有錢人就是成功了之類的論調,當即接話:“你爸媽現在還這麼想啊?”

羅一一卻不作聲了,她似乎不太願意說起自己的父母。

開學一個月,大家都已經很熟,家裏情況也差不多都知道,而羅一一卻一直諱莫如深。她說起父母那次,還是因為她媽媽給她打電話說她弟弟不讓人省心,讓她在學校認真學習,說了好些諸如“我知道你最懂事”之類的話,全程她都回答“我知道”。

寢室裏的固定電話聲音很大,但她充話費送的那個手機不小心掉到水裏,又舍不得買新的,就去宿管阿姨那裏買了張電話卡,這年頭買電話卡的人很少,宿管那裏電話卡都賣不出去,見終於有人願意買,就多送了兩張給她,夠她這一學期的電話費了,不過她並不常打電話,而那次過大的音量,已經足夠宿舍裏的人探查到一些內情。

南菲其實很清楚這種“重男輕女”的思想,在農村尤為堅固。

學攝影的專業老師是全國攝影協會委員,他的兒子和南方是大學同學,後來南方特意登門拜訪,才終於讓女兒歸入了老先生的門下,好在南菲爭氣,很得老先生歡心。

高一那年,老先生回鄉探親,帶上了南菲。南菲這才得以知道了這些她原本並不太清楚的東西,就像如今的柳晶一樣,沒有真正了解過的人,很難接受這樣不可思議的理論。

80年代後的計劃生育讓很多家庭都隻有一個孩子,城市裏尤為嚴格,所以大家覺得獨生子、女一樣都很貴重。但農村不一樣,農村裏很多人家寧願花掉所有積蓄,躲藏、罰款,就為了生一個男孩,生了男孩後格外寵溺,覺得自己後半生的依靠就在兒子身上了。有不解的人問為什麼,他們會說:“祖祖輩輩都是這樣的,女娃嫁出去就是客,是別人家的”。“重男輕女”的思想沿革多少年,成了他們放不下的借口,村委會的院牆外塗著大紅漆字的“生男生女都一樣,女兒也是當家人”,但村裏仍然有生了七八個女兒仍然努力想生男孩的人家。

想到這裏,南菲多少能理解羅一一心裏的難過,如果羅一一是沒有接觸過教育和解放思想的人,或許像他的父母一樣傳承下去也不會有太多想法,但恰恰她接受了這些新思想,又在舊樊籠的桎梏下,撕扯衝擊顯得更加難過。

思及此,南菲給柳晶使了個眼色,用另一個話題引開了這場思想文化衝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