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年的絲路傳奇

財智

作者:史衛

公元前138年,漢武帝為聯合月氏共擊匈奴,派遣張騫出使月氏。張騫行程數萬裏,途中曆盡艱辛,兩度被匈奴抓獲,扣留十餘年,但他以堅忍不拔的勇氣和毅力,克服重重困難,雖然沒有實現聯合月氏共擊匈奴的目的,卻開辟出一條中西交流的道路,這就是著名的絲綢之路。

絲綢之路的開辟

公元126年,張騫終於回到了首都長安。距離他上次從長安出發,已經過去了13年。隨行的百餘人,隻有一人隨他生還。當年的少年天子剛過而立之年,非常興奮地召見了張騫,不停地提問,詢問西域的山川、地形、物產、人口、風俗等各種情況。張騫告訴漢武帝,西域各國都非常喜歡漢朝的貨物,而且這些國家也有不少奇珍異物。如能加強交流,必能使雙方都獲利,不用動用武力,就能使漢武帝的“威德遍於四海”。公元前119年,漢武帝派遣張騫再次出使西域。這次張騫攜帶了價值數千萬的金帛和牛羊萬頭,並有副使數人分往各地,與西域各國進行交流。各國也紛紛派遣使者來長安交流,《漢書》稱:“於是,西北諸國始通於漢矣”。東漢明帝時,班超在西域經營22年,保持了南北通道的暢通,並派部將甘英出使大秦(羅馬帝國),甘英一直走到波斯灣,因聞海闊難行而折返。

甘英雖止步於波斯灣,但連接東西方經濟文化和經濟交流的通道卻已經打開。這條路,東起洛陽、長安,經河西走廊,至安西分為兩路:北路經天山北路準噶爾盆地,西抵大宛;南路經天山南路,至蒲昌海(今羅布泊)又分經塔克拉瑪幹沙漠以北、以南兩道至喀什會合,逾蔥嶺至大宛,在今浩罕附近與北路相會,再西行至今撒馬爾罕、馬裏,再西行至波斯古都埃克巴塔納,至安息都城泰西封(在底格裏斯河以東),最後達到地中海東岸的安條克(今土耳其安塔基亞)。

甘英作為東漢帝國的正式使節沒能跨海到達羅馬,留下了曆史的遺憾。但是民間商隊卻沒有中止,他們終於把中國的商品帶到了羅馬。中國商品中最受歡迎的是絲綢,這也是沿途各國君主和貴族最喜歡的商品,擁有絲綢成為各國貴族富豪高貴地位的象征。羅馬著名學者普林尼在《博物誌》中記載了羅馬城絲綢銷售火爆的盛況,甚至有學者誇張地說中國絲綢耗盡了羅馬城的財富。這條通道被西方譽為“絲綢之路”。

漢武帝除了探尋從西北通往西方的道路,還派人探尋從西南陸路和南方海路通往西方的路徑。到東漢時,一條東起中國南海,過馬六甲海峽,經安達曼海、孟加拉灣、阿拉伯海,而至紅海的海上商路逐漸開通。這被稱為“海上絲綢之路”。從此中國的絲綢、印度的寶石、阿拉伯的香料源源不斷運往羅馬帝國,羅馬的玻璃器皿、貴金屬等亦大量運往東方各國。《後漢書·西域傳》記載,“與安息、天竺(印度)交市於海中,利有十倍”。

絲綢之路與財政

這些道路的開辟,都需要國家財力的支撐。相對後期的維護費用,當初張騫等人出使攜帶的大量金帛實在微不足道。為了保障新的交通線,郵亭、驛館和烽燧的建設不斷向西延伸。為了建構持續的供給線,西漢政府開始有計劃進行移民和屯田。居延的額濟納湖曾經是重要的屯田點,後來在這裏發現了大量漢代簡牘,使我們能初步了解絲綢之路背後的財政運作機製。正是有了國家財力的大量投入,才使各國商人能夠安全往來交易,使沿途經濟、文化日益發達。《後漢書》稱:“馳命走驛,不絕於時月;商胡販客,日款於塞下。”

但毫無疑問,這也對國家財政造成了沉重負擔,西漢政府每年僅固定支出就要7480萬錢,約占到國家財政收入的1%。有不少官員從財政的角度進行反對,財政陷入了“與之則費難供,不與則失其心”的兩難境地。當時漢武帝的主要財經助手桑弘羊提出“異物內流則國用饒,利不外泄則民用給”的觀點,認為用剩餘的絲綢等物換取西方諸國的珍寶財富對國家是有利的。桑弘羊說兩丈的絲綢就能換取很多貴重的物品,何樂而不為。他們為了得到我們的絲綢,把騾、驢、駱駝成群結隊地從塞外趕到關內,各種良馬都成為了我們的牲畜,鼠皮、貂皮等各種貴重的皮料,彩色的氈子、有花紋的毯子裝滿了國庫。璧玉珊瑚、琉璃也都成了我們的寶物,不僅國家富裕,而且人民也富足了,就像《詩經》裏所說的“百室盈止,婦子寧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