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頭,手指一揚,隻見珠子迅捷飛到畢方嘴邊,迸裂成無數細小的小小晶體,紛紛鑽入他嘴。龍王張大嘴,顯然不知所措。
我道:“既是鎮海之寶,這寶自然能鎮下畢方身體內的熊熊火焰。以後的他,便不會所到之處,都引起大火焚燒。”我將頭一昂,對畢方道:“畢方神鳥,以後,你便位列神獸,如今,快快載玉瑤上九重天。”
隻見畢方身上化出陣陣強烈的白光,白光消失後,它的體下生出另一隻腳,身上的羽毛顏色更是豔麗。我飛上他的背,吩咐道:“畢方,還不快快起飛,更待何時?”
它昂頭,對天一陣長鳴,載著我一飛衝天。
九重天上,仙娥身姿妖嬈舞動,玉液瓊漿擺在玉石台上,香味襲人。王母姑姑派人送來昆侖蟠桃,個個熟透引人垂涎三尺。
太上老君笑道:“托公主的福,這百年的蟠桃節倒是提早到了。”
我微笑。
豈料,一個白玉通透的酒樽卻摔在地上,“啷當當”摔裂成無數細玉飛濺。太白怒衝衝起身,聲音亦是嗆人:“公主的能耐,不過是有個好王父。”碎成無數的玉石微微透過寒光,空氣驀地凝結,眾神屏息靜氣看熱鬧。
畢方欲掙上前,被我一眼製止。
老君咧開嘴,勉強打了個“哈哈。”做個和氣佬,“太白,這玉液瓊漿倒是把你灌醉了,瞧你說的哪家話。玉帝的女兒,玉帝的旨意,我們便要遵了,是不是?”他對著眾神直擠眉弄眼地發笑,“別看太白現在不服氣,我們商議那時,倒是他先提出來,天上不可一日無君,便遵了玉帝罷。”
眾神紛紛道了幾句:“是。”
我起身,走向太白,手指緊緊攥著那白玉樽遞到太白麵前。老君見太白不接,忙道:“公主第一日接帝位,太白,你不會不給麵子罷?”
太白“嘿嘿”兩聲冷笑,反問我:“怎麼,要給老身賠罪麼?”
我不怒反笑,“您在畜生道受苦多時,定當受得起玉瑤這樽酒。”我慢慢道:“倒是說對了,靠了王父,我才能暫代這帝位,讓眾神聽玉瑤之命。”
老君忙替太白接過酒,笑的比哭還難看,“公主大度,公主大度。”
太白一把奪過酒樽,一飲而盡,卻“啷當當”又是摔個粉碎,“你王父經曆億劫,始證玉帝,這天下,多少人有他的能耐?”他說:“玉瑤小兒,我告訴你,這九重天,我太白,隻服玉帝一人。他下的命,即使是錯,我太白也服從。”他咬著牙,重聲道:“是口服心不服。”
我震動看他。
他卻忽然一掌襲上我的麵,掌風帶著徹骨般的寒意。
我心裏微微一驚,卻一動不動。
他的掌離我眉頭,隻是一個手指的差距。我睜大眼,瞪著他的手掌,眉頭亦不皺。冷冷風揚起了零亂碎發,“撲撲”像拂塵拂麵。他手掌在我眉間震了震,緩緩放下。
我笑道:“太白金星,你雖主殺伐,倒是沒甚麼殺氣。”
老君也打笑場,“可不是,我就說,這眾神中,屬太白最義氣。”
太白微微掀了掀嘴,不做聲。眾神噓聲叫了幾句:“好。”零零星星的讚了幾句,方使我下台。
重新坐回玉椅上,心不在焉看歌舞升平。
卻有神又嘻笑道:“應該叫上帝俊天帝。他這是躲到哪去了?”我嘴角彎彎,又想到了那隻躲禍的狐狸。還不是躲起來,想我成了定局才現身!他耍的那些小心思,倒上瞞騙不了人。絢麗的星子齊齊鑲嵌似的閃在空中,忽見一抹星燦爛閃耀,一瞬間便又隕落。正是奇怪想問,太白卻看定我,慢吞吞道:“這是主殺伐之星,它的隕落代表人間又有戰爭爆發。”
我強抑的平靜。
太白瞅定我,又道:“這星的隕落,與人間皇帝相關。”
我輕輕抿了口瓊漿,清甜潤喉,然而流進心肺卻是苦不堪言。
太白自顧自說下去,“若不是跟皇帝有關,剛才便不會炫亮至此。”我鎮定問:“是何相關?”
太白一個嘻笑,“大約他陽壽快到,陽壽不到,怎會隕落,說不定戰死沙場。”我心下一驚,幾乎跳了起來,然而還是克製住自己,佯裝無事:“這凡人的生死命定,自有天命,朱佑樘能活幾時便是幾時,這是眾神無法主宰。”
太白明知我的心事,卻故意“哈哈”一個大笑,與我打賭,“公主,你等著,那皇帝,撐不了多久,便會去見閻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