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懸崖,前世今生
希臘愛琴海,伊亞小島懸崖邊,那挺拔的身影,幹練的短發。
“白喻,我回來了。”白喻回頭,是璃淺溪。
“淺溪…”警戒如白喻,此刻,見來者真容,也鬆了口氣。
“白喻,你不是說,等爺爺他們搬走,你就娶我嗎?”
即便是如璃淺溪一樣的女強人,也渴望能有個男人能把她放在手心裏疼。
“淺溪,我,恐怕滿足不了你。”白喻負在身後的手緊緊攥著一個小小的盒子。
“你手裏拿著什麼?”精明如璃淺溪,伸手搶了過來。
是個精致的小盒子,紅棉的觸感,璃淺溪笑了起來:“白喻,是戒指對不對。”
她輕笑著,顧不得矜持,打開了盒子。
鑲著鑽石的戒指靜靜躺在裏麵,是她最喜歡的款式。嘴巴,幾次張張合合,最後還是說不出一個字來。
就在此刻,一個突兀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
“白喻,你真的買回了這個戒指!?”那女孩子拎起了白色婚紗長長的拖尾,從懸崖上幾步跳上。
“是啊,鳶兒,我買回了這個戒指。嫁給我好不好?”白喻從璃淺溪顫抖著的雙手中挑起了那個錦盒,順勢下跪求婚。
周圍人群起哄:“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獨獨,留下,璃淺溪,海風,掀起她的青絲。那一刻,她才明白,白喻愛著的人,從來都不是她璃淺溪。而是小了他三歲的風鳶。
夏日的海風,澀澀的,暖暖的,璃淺溪的手,卻一直冰冷冰冷。
“白喻,”璃淺溪顫抖著笑,含著秋水的眸子,氤氳起了水汽,“記住了,別後悔。”
往後後退幾步,細細的高跟鞋輕輕點地,頭朝下,栽倒進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鹹鹹的,澀澀的,她卻分明感覺得到,眼淚,比海水還要鹹。
她是不是要死了,有沒有人知道她的心。
她不會再後悔,因為,已經沒有機會了……
奈何橋上,她義無反顧喝下了孟婆湯,噩夢纏了身。
“璃淺溪,你個白眼狼,養了你四年,我看啊,你也就適合去武都郡過幾年饑荒的年代。反正,餓死了,也沒人怪你。”
她看不清楚來者的臉,獨自枉然。
“璃淺溪,乖乖,小小年紀就出來賣,還有那麼詩情畫意的名字。過來,讓大爺今晚,好好享受風花雪月。”
她隻覺後腦一陣一陣的鈍痛,似乎是撞到了什麼堅硬的地方。
“璃淺溪,把你手上的樹皮交出來。”“就是,交出來!交出來!交出來!”
聲音越來越響,似乎要把纖細瘦小的璃淺溪吞沒了。
又似乎,纖細的小腳,失足落下了懸崖,後背一陣陣的刺痛。似乎又是被什麼東西撕裂了後背,冷汗涔涔。
“風鳶,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應該在尚書那裏照顧璃韶依的嗎?”迷迷糊糊之間,一個青衣女子端著洗臉水走了進來。
風鳶,璃淺溪聽到了什麼。風鳶,風鳶,風鳶。
手,無力地在空中揮舞。
“綺可,快來幫忙。”風鳶一把按下璃淺溪的雙臂,綺可慌慌張張地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兩人齊齊下跪行禮。
“奴婢參見老爺,夫人,大小姐。”
不錯,來者,正是璃子佺,葉嵐,璃韶依。
“璃淺溪還沒好嗎?就這點破病,還折騰了那麼久。我看呐,就她這身體,也別想著嫁給二皇子衝喜了。”璃韶依一身天水碧芙蓉裙,緲緲然如降落凡塵的仙子。唯獨不像仙子的地方,便是那嘲諷的話語。
“璃韶依,依姐姐之見,就你這樣的品行,別說嫁給攝政王了,就連二皇子也不要你。”聲音冷冷的,卻好聽的莫名。
聲線幹淨,仿佛纖塵不染,是那山頂終年不化的積雪。
“誰!給本小姐滾出來!別在那裏裝神弄鬼。”璃韶依氣的臉一鼓一鼓的。
隻見那屋內的紗簾後,一隻蒼白到與紗簾同色的手掀開簾子,黑發雪肌,隻是一身白色的棉質睡衣,傲然的氣質,不可褻瀆。
“璃淺溪!”葉嵐驚訝到合不攏嘴。璃子佺,也好不到哪裏去。
“看來,爹和大娘一樣,都覺得一個來自青樓妾室生的孩子,身份會比鬼穀縱徒生的孩子,還要尊貴是麼?”璃淺溪一手扶起一個丫鬟,風鳶和綺可怯怯地退到一邊。
“璃淺溪,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家韶依,身份可比你尊貴多了。要不然,當年被發配到武都郡去的人,怎麼是你,而不是她呢?”葉嵐看起來是護女心切。
“葉嵐,隻要我母親淩芙蕖的牌位還在祖堂裏一天,你就永遠不可能如願坐上吏部尚書夫人的位置。放棄吧。”璃淺溪說得風輕雲淡,葉嵐和璃韶依的表情變化卻被她盡收眼底。
“璃淺溪!你侮辱我也就算了,你怎麼能侮辱我娘!”璃韶依太心急了,已經一把抓起了璃淺溪的衣領。
“你這麼大個人了,還需要你娘來保護你,這不正證明,你太弱了。”璃淺溪眼波流轉,那股輕蔑之意絲毫掩飾不了。
“好了,都別吵了。淺溪,今晚有宮宴,好好打扮,一會兒,在府門口上轎子。”
璃子佺有些不悅,看了一眼葉嵐和璃韶依。一甩袖子,回了正堂。
待幾人走遠,風鳶和綺可雙雙下跪:“鳶兒(可兒)跪謝主子不棄之恩,今生今世隻伺候主子一人。主子如有閃失,我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你們兩個,就這樣被他們欺負?”璃淺溪的問句言語硬邦邦的,絲毫不像是在詢問,倒像是在審問犯人。
“主子!主子!主子!換衣服,嘿嘿,去換衣服。”綺可笑的傻呼呼的,卻掩不住眼底裏的淚水。確實,從她們來伺候主子,這位主子就從來沒有從床榻上起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