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陸紹輝到來,幾個見過他的人跟身邊的人都說了一句什麼,然後大家夥都聚了起來。
“每個車間的頭都去書房,其餘的人該做什麼就先做什麼。”童俊看人有點多,就對著聚起來的人喊道。說完就跟著陸紹輝走。黃叔則跟幾個人說了幾句,也帶著二十來人就跟了上來。
等到人都聚一起了,黃叔才回過頭來朝著陸紹輝和童俊鞠了一躬。看來童俊也沒少說不準下跪這事兒。陸紹輝敲著桌子,啪嗒啪嗒的聲音像寺廟的鍾聲一樣。他需要安靜。
童俊等人都站著,看著不知道在想什麼陸紹輝。房間的氣氛顯得很是局促,唯一習慣的就隻有童俊了。黃叔擦了一把額心的汗,又鞠一躬才說道,“少爺,我們……”然後又斷了。顯然是想了些什麼,又不打算說了。
那些沒有跟陸紹輝親自說過話的也戰戰兢兢,不知道一直和氣的陸紹輝怎麼就突然冷下來。
陸紹輝敲完桌子才發現一幫人都站著,就看著童俊。“你給他們安排位置坐著。”說完又長籲了一口氣。等到大家都坐下了才站了起來,對著這些人說道。
“這些天趕製大船,大家著實辛苦了,放鬆點。我就是想問問你們,有沒有什麼麻煩的事情需要解決的。”
“黃叔,你們之前的那些想法都說說,大哥才是做決定的。”童俊看了一眼黃叔說。
陸紹輝知道黃叔說的是什麼。黃叔輕輕清了一下嗓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說道。
“少爺,承蒙少爺賞臉,我們這些流民才能過上這樣的日子,我們幾個搞船的本來還有點技術,但是現在少爺的技術比我們的還好,本來想少爺繼續賞口飯吃,但卻也沒臉說出來,但請少爺看在我老黃和幾位老匹夫還有些許能力又為少爺出過力的份上,留口活命的飯食,老夫願舉家效忠少爺!”老黃一口氣說了很長,本來臉都紅破了,但又有些羞愧的緣故,深深地埋下頭,沒人看出來。
“少爺。”一堆人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要不是童俊教育有方,怕是所有人都跪下去了。陸紹輝揉了揉自己腦袋,暗歎一聲,下了座位扶起黃叔,又虛托一禮說道。
“諸位叔伯,我陸紹輝何德何能當得下諸位大禮。大家都是為生活計,既然叔伯厚愛,我再推脫就太不近人情了,今後有我陸紹輝一碗飯吃,就絕不會餓了大家。”說完又深鞠一躬。陸紹輝當然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也沒有當時說出來。安撫了一下大家,就又騎馬離開了。
上了大路繼續往南沒多遠,陸紹輝又到了那個刻著血肉的院子。兩個站崗的士兵見到陸紹輝,敬了一禮急忙打開大門。零宵迎了上來,陸紹輝就對他說了一句。
“集合。”
號聲開始響起,操場上滿是的口令和步伐的聲音。陸紹輝靜靜看著這些年齡不一的人,有些是流民的兒子,有些是老兵,也有些是江湖腳徒。但童俊一直都帶著他們的。從華夏商盟出現的那一天開始,他們就存在了。
一百五十四人整整齊齊站在操場上陣風卷起了沙塵,輕刮著他們的臉。紋絲不動的身軀寫滿剛毅。陸紹輝知道童俊會帶兵,總參沒有不會帶兵的人。這些人讓陸紹輝眼角微潤,都是為了自己而已,之前他們都是為了他們三個,甚至是為了陸紹輝,但從今天起不是了,他們要為了自己,為了家人。
“訓話!”陸紹輝走上前去大喊。
“啪!”整整齊齊立正的聲音。
“稍息。”陸紹輝繃著臉,很久不帶兵了,但自己是個什麼人自己知道。
“我知道,你們保護了商盟,也保護了船廠,但是!現在有更重要的東西讓你們保護,敵人比你們多,鎧甲比你們厚,兵器比你們長,你們還敢不敢戰鬥?”
“敢!”洪亮的聲音驚起幾隻鳥兒,風也停了。
“最近,減少訓練強度,隨時準備接受任務。”陸紹輝瞪著眼前的人,又喊了一聲。“解散。”
騎在馬上,陸紹輝喃喃道:“不知道還能安靜呆多久。”
大祚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住這場災難。陸紹輝沒有注視突然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一對對士兵,也沒有關注哈斯商團與宮器司都離開的事情。要下雨了,陸紹輝關注的隻是什麼時候下雨,最好是在到家之前,不然就得變成落湯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