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一落下,大廳內頓時就傳來一片吸氣聲,慕容皇後鐵青的臉上也出現了一抹紅。一抹惱怒的紅。
“放肆!”
慕容皇後喘氣看著她,顯然已是怒極:“我燕國皇室得神宮天命所歸,受上蒼天道所佑,賊女大膽!竟敢辱罵我燕國,今日如果不將爾碎屍萬段以正視聽,如何對得起我燕國列祖列宗,又有何顏麵去麵對我燕國子民?!”
“你本來就對不起燕國的列祖列宗,本來就沒有顏麵去麵對燕國子民。”聽著她的話紀梨嗤笑一聲,眸光竟比一旁皇後的目光還要冷冽憤怒三分,“這燕國皇位上本來坐的是哪個?原本燕安帝在位時,百姓安居樂業,景安帝上位後,燕京城內貧民流浪,燕國百姓失去親人……這就是你燕國的皇室!”
“聖人曾教誨:為君者,為君之道,先百姓,損百姓以奉其身,猶如割肉以喂腹,腹飽而身斃。若要安天下,必須先正其身。沒有身正而影曲,上治而下亂者。”紀梨挑眉,“你景安帝和慕容府,哪裏做到了這一點?”
慕容皇後的眼神愈加的冷。
“這個世界,強者為尊。”
慕容皇後的聲音依舊帶著高傲。
“我曾聽說過你在城門季朔月爭辯的事。”慕容皇後笑了笑,笑容中滿是漠然,“你說過:雖然在普通人眼中你是強者,但在真正的強者麵前,也不過,是一隻螻蟻?”
“真正的強者?”
“嗬,你也不過是,一隻螻蟻!”
雕花座椅之上,身穿鳳袍的慕容皇後坐的雍容華貴,她的眼角勾勒出無上的威嚴,一掃先前的鬱氣。
危險,很危險。
紀梨握緊了手中劍,再一揮。
雲層乍破,月光流水,驟見青山雨後,花枝嬌妍,花影闌珊!
雲破月來花弄影。
金玉堂上驟升起一輪明月,月下美人持劍彎腰,側顏如花劍芒如花,悄然無聲綻放開來,清影弄人。
咫尺霎那。
雲破,月升,花開!
在時隔數年之後,已經背棄過去的少女終於又一次使用了這套劍法。
手指似玉琢,手勢如拈花。
不過輕輕一劍,便宛如烏雲現月,風過流雲,飄渺難捉而又無處不在,刹那間滿室似乎都布滿光明,於人間至冷至美至尊的金殿上開出一瞬永眷的繁華。
傾世芳華,驚豔一眼,轉瞬即逝。
花開繁麗於瞬間凋謝,劍光於驟然清盛後斂下,紀梨持劍抬眸看向那悄無聲息出現在慕容皇後身旁,為她擋下劍式的老人。
“您終於出來了。”看見這個老人,紀梨沉默了一會,含笑抬眸,“清維太子。”
“大膽!”慕容皇後弓腰恭敬地站在燕清維身後,眼角處胭脂淩厲如刀,一片片向著紀梨砍去,若是化為實物,紀梨想必已是千瘡萬孔,一攤血肉了。
“啪——”
話音落下,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傳來
“大膽。”少年自屋梁上落在紀梨麵前,一身輕輕淡淡的白衣,輕輕淡淡的開口,聲音也清清淡淡:“帝姬麵前,豈容爾等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