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1 / 2)

趙平章在淮安城留了兩日,他是不得不留,漕運總督、提督都是比他官高了不知道多少的人,別人他可以不理會,可這兩位是一定要交好的,更何況他還打算著這次上京述職後還能會到江浙來,日後少不得要請漕運總督多多關照。

漕運總督請了一日,趙平章又反請了一日。淮安城最大的酒樓被包了下來,單伺候這些大人們。男人們在樓下吃酒聽戲,女人們則在樓上。

漕運總督陳起岞的夫人坐了首座,她旁邊是趙平章的太太,再這邊是提督夫人。接下來就是按照官職大小派了。葉草根是例外,她被提督夫人叫到了身邊,都是皇上門下的出來的,她們自然有話說。

趙平章的太太沒想到又瞧見葉草根,對她也就是點頭笑笑,問了兩句話。陳夫人和提督夫人則是透視著這裏頭的微妙。那個崔太太不是自稱潛邸出來的麼?為何跟這位趙太太一點都不熱絡,平平淡淡的,就像是普通人一樣。莫不是......

陳夫人同提督夫人對視了一眼,兩人都讀出了對方眼中的意思。

葉草根自稱是潛邸出來的,這是假話,是個騙局。畢竟大家都知道趙平章夫婦是皇帝跟前出來的。而趙平章太太對她顯然是平常的,若是在一處都要拉手說兩句話的。

陳夫人與提督夫人不禁有些懊惱,還想著走這人的路子,卻不想人家根本就是在糊弄自己。這下子懊惱沒有了,氣惱到是出來了。

不過這兩位夫人都是老官眷了,不會隨隨便便的就將事情定下來,她們還是要試一試的。陳夫人先開的口,陳起岞是漕運總督,雖然提督大人是同級,但是文官總是要高那麼半級:“也不知道幾位娘娘如何。我記得那年進宮拜見皇太後,見了一次忻貴妃,那時候我就在想,這是誰啊,好尊貴,一看上去就是多子多福的。”

趙平章太太笑著道:“可不是,主子生了三個兒子,而且還是胎胎都是兒子。這是多大的福氣。不是我說,天下這樣胎胎是兒子的人少的很。”

提督夫人道:“正是。女人家麼,當然是要多子多福了。”

陳夫人立即轉到了葉草根身上:“崔太太,你前些月才出京,想來同忻貴妃辭行了,不知道娘娘可好?我們是不得親見貴妃娘娘玉容的。”

葉草根搖搖頭:“並未同貴妃辭行。”她對忻貴妃沒有好感,一點都不願意同人提及此人,甚至她還有一股子氣壓在肚子裏,隨時都要爆發。

“哦。”陳夫人雖然是輕輕的哦一聲,可是卻流露出一絲的不滿,還帶著一絲的審度,“沒有辭行。”

葉草根道:“宮裏頭豈是我們說進就進的。再說了,我同趙太太不一樣,她是忻貴妃跟前的人,我是皇後娘娘奴婢,皇後娘娘薨了,我也沒名頭入宮了。也就是那年皇後娘娘薨了,我遠遠的瞧過一次。不說忻貴妃、慶妃娘娘,就是......”葉草根對著趙平章太太道,“你還記得榮兒同翠環麼?”

趙平章媳婦瞧了葉草根一眼:“自然記得。”

“這次你回去若是拜見了忻貴妃,說不得能見上。說實話,都認不出來了。那也是好大的福氣。都是娘娘了,當年誰曉得會是這樣。榮兒還生了皇子,如今同周次妃......哦現在是循妃娘娘比肩了。可憐循妃娘娘,聽說在宮中也是天天誦經念佛的。”

葉草根也就是說實情罷了,可是這話聽在趙平章媳婦耳裏卻有些不是味。榮兒翠環是什麼人,不過是個二等的丫頭罷了。她可是忻貴妃身邊的大丫頭,翠環那個賤人,以前可沒少挨她的打。這次回京......趙平章媳婦心裏就沒先前的那份快活了。這要進宮給忻貴妃請安,若是遇到了翠環,難不成還要她跪下來給她行禮?讓那個小賤人騎在自己的頭上,趙平章媳婦怎麼都覺得恨。

“什麼以前不以前的。都是主子,該恭敬些才是。”趙平章媳婦不自覺的將葉草根作為小丫頭嗬斥著。她就是認為葉草根在奚落自己,在看自己的笑話,這樣的人,怎麼能讓她得逞。

葉草根無所謂的笑笑。這事是她挑起來的,她說了,到是成了她不恭敬了。還以為自己看不見麼?手是縮回了袖子裏,在做什麼她不知道。可是那露出一截的手帕可泄露了她現在的心情。

陳夫人同提督夫人哪裏曉得更深的東西,隻是看出這兩人不對付。本來麼,一個是皇後娘娘跟前的人,一個是忻貴妃跟前的人,若是以前,她們肯定有些為難,可是現在,皇後薨了宮裏儼然忻貴妃為尊,更何況還有三個皇子在跟前,目前無論說是長還是賢來說,都是忻貴妃跟前的皇子為上上之選,這嫡麼。瞧萬歲如今的樣子也不想是要迎新皇後。所以......

陳夫人同提督夫人自然靠向了趙平章媳婦:“趙太太,來嚐嚐這個。我們淮安比不上揚州繁華,到是還有幾樣東西能入口,您且嚐嚐。”

說話間,一個八品官的太太殷勤的捧了食盒過來:“夫人且嚐嚐這個。”

她的唐突出現到沒讓陳夫人與提督夫人意外,這是一個最會鑽營的女人。夫妻兩個正經本事沒什麼,卻勝在一張嘴,很是會奉承人。不過有了她,到是省事不少。如果讓她們倆去,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比較兩人是正經的誥命夫人,去奉承一個四品官眷還是個奴婢出身,反落了下層,也有了迎合之意。麵子上不大好。既然此人鑽了出來,就交給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