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胡說,你問問你自己的心,你的爹娘出事,你隻想報仇,那你為何當時沒有殺了墨無塵?
是貪戀他給的熟悉,是恨這個世界將你遺棄,還是真的隻是想聽從師傅的命令呢?
你不敢承認是吧?
你連自己心中的想法都不敢承認,還說不是膽小鬼,還說你不是這樣的人嗎?
那個聲音逼得她無所遁形,她心中的傷痛再次被撕開,心裏的痛如同被人淩遲般,久久不散,越來越濃。
她一步步向著城門下走去。
“什麼人?”
因為她剛才的喊叫,已經引起了守衛的注意,見她接近,當下喝問道。
然而,任他們再問,那個如幽靈般的女子,都沒有聲音傳出,隻是慢慢的向著城門下走來。
高高的城牆,一般人根本沒有辦法,隻得從城門而入。
夕月站在那裏,望著城牆,手腕微動,一道銀絲滑過,直直的射向城牆上。
她整個人幽幽一蕩,向上飛掠而去。
如此突兀的情況,讓守衛們大吃一驚,當下守城的首領大怒。
“放箭,放箭,簡直是膽大包天,沒王法了。”
他大喊著,可眾人一時間也沒做多少準備,等他們再次向下望去時,卻沒有她的身影。
首領再次大驚,“立刻查守四處,看哪裏有異常。”
他可不信那人隻是來嚇他們的,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這麼嚴重的事情,還是近年來唯一一次發生,一定不能大意,再加上如今這個多事之秋。
走在有些空蕩蕩的街道上,夕月眼神有些飄忽,不時的望向四周,陌生中帶著熟悉,寂靜的隻有風聲。
她循著心中的地方,向著城北而去,那裏臨近城主府,是以前永夜城有錢有勢的人才能住的地方。
一路無驚無喜的來到了一處恢弘大氣的莊院,夕月抬頭,“當年,我還曾進去過呢。”
說完又轉身離去。
以她如今的身份,早就不宜再見過去的人了。
“啪啪啪……”
一陣緊急的拍門聲響起,守門的人打著哈欠在裏麵問道:“誰呀,這麼晚了讓不讓人睡覺。”
他雖然在抱怨,卻不敢不開門,打開門的一瞬間,立刻變得清醒了過來。
“統領大人,您怎麼來了?”
“讓開。”
那人一步就跨了進去,守門的左右看了看,又啪的一聲關上了門。
夕月在暗處看到這一切,冷笑了一聲,心想,也許我們還會再見的。
蕭家莊,占地極廣,隻因當時的蕭家之主才是真正的永夜城主,而此刻,站在諾大的門前,卻是一片破敗之意。
大門上方,歪歪扭扭的掛著一塊門牌,馬上要掉下來了,蜘蛛網羅列其上,將門口都封住了。
‘蕭府’。
兩個字寫得極盡鏗鏘,有一股淩厲的氣息飛揚而上,讓人心生敬意。
這還是當年,爹爹親手寫的字。
夕月眼睛一紅,拾階而上,九階代表了極致,代表了在此城的權力,這是最高的榮耀,如今卻破落成這個樣子。
撥開蜘蛛網,夕月從容向裏走去。
院落裏,草木瘋長,黑壓壓的,一片原始氣息。
想了想,如今六年過去了,怎麼沒有占了這裏呢?
夕月漫步其中,看著眼前熟悉的建築,一邊回憶著當年的一切,每每都心生悲痛。
“爹,娘,女兒回來看你們了。”
最終隻化成了這麼一句濃濃的話語。
她的聲音很低,似說給自己聽的。
不多時,穿過正廳,她來到了後院,這裏曾是蕭家女眷住的地方,其實這裏是她一個人的地盤。
那時的蕭家隻有兩女,姐姐一出生便不知所蹤,她隻知道有一個姐姐,而爹娘多年尋找未果,所以她雖然是名義上的二小姐,卻是蕭家唯一的孩子。
蕭家的人都將她疼在心眼裏。
想到這一切,夕月快步向前走去。
還未臨近,突然她耳朵微動,前方竟然有聲音傳出。
“楓哥哥,你別拉我了,等我燒完這些就跟你回去,還不行嗎?”
一個少女的聲音很清脆,似乎在和人爭執。
夕月慢慢靠了過去,窗戶上早已沒有了遮擋,她小心的站穩腳步,向裏麵望去。
一男子正在拉地上的女子,女子背對著門,小聲嘀咕道:“再一會,再一小會就好了。”
男子似乎生氣了,“小娟,我們要回去了,不然讓你爹發現,又該罰你了。”
“我才不怕呢,我還想再陪她一會。”
少女說完就不再理會她,往火盆裏不停的丟東西。
夕月望去,她竟然在燒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