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歲,她想報仇,他說替她去。
十六歲,她去報仇,他無處不在。
他能為她做的,是全天下男人為女人能做的事。她能為他做的,卻隻是一句句傷心的話。
錦瑟,錦,今生我到底欠了你多少?
葉青城沒有說話,突然扔下他,指著夕月,“我這一生做的任何事,都沒有後悔過。唯一後悔的就是當年為什麼要留下你這個妖女。”
“錦兒從小各方麵都出色,十歲那年,他不知你身份,可憐你身世,一直幫你,我故作不知,他處處為你說話,不然你以為你活得到現在?”
“你十四歲那年,若不是他護住你,怎麼會因中毒而一夜白頭?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違背我的命令,都是為了你。”
“而你呢,卻為了一個墨無塵,傷盡了他的心,若他不是我兒,我也會殺了墨無塵,何況如今……”
他神色猙獰,突然回身向墨無塵撲去。
夏傑連忙攔住他。
有時候,你以為你知道真相的時候,命運就會和你開個玩笑,告訴你,你所知道的那些都是假的,或者說是不足提及的,而那些看似無用,看似簡簡單單的人或事情的後麵,卻有些不為人知的辛酸,讓你無法接受,或者說受之有愧。
如今的錦瑟對於夕月就是如此。
“月兒……”
他的聲音永遠的冷清的,除了麵對夕月,尤其是叫她的名字,原來傾注了全部的情感,而她卻沒有聽出來。
或者說從來沒有認真去聽,隻是想,有他在身邊真好。
“錦……”夕月抱著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錦瑟笑了,笑得很美,“月兒,你什麼都不用說,聽我說就好了。”
“你總說我是個悶葫蘆,不說話,如今我把你想聽的、不想聽的都說給你聽,這樣你以後就會開心了。”
夕月想點頭,又想搖頭。
“今生能認識你,真好。從懂事起,我就沒想過自己會有好下場,因為我知道我的身份,將來會不得好死。”
“你不要再說了。”夕月看著他,眼淚成串的往下流。
“月兒,從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不適合做殺手,所以,我想讓你的手一直幹淨下去,後來知道你身份的時候,我一心想替你報仇,然而……”他微微搖了搖頭。
看向葉青城,他說,“原諒爹爹吧,他也是身不由已。”
“月兒,我多麼希望你恨的人是我,要殺的人是我,那樣你就會認真的,看我一眼。”
他的聲音很輕,閉上的雙眼是那麼的迷人。
他說,你就會認真的看我一眼。
我沒有認真嗎?
不,錦,我知道你長什麼樣,那六年間,無數次的夢裏,我都夢到你來救我,一身白衣似雪,白發如霜,清冷一生,孤傲一世。
錦,你怎能說出這樣的話。
我就算不恨你,不愛你,你也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我想恨你的,誰讓你是他的兒子。
可我也是喜歡你的,我隻是不敢麵對,怕離你太近,傷了自己,傷了你。
卻沒想到,最後依然傷了你。
錦,她無聲的流淚,石堅站在旁邊,想勸她卻不知說些什麼好。
錦瑟,江湖第一殺手,他的身手又何止於此,明顯是不想在心愛的女人和自己的父親之間選擇了。
他,也活得不易!
“夕月……”石堅見她一直垂眸坐在那裏,喚了她一聲。卻沒有反應。
錦瑟死了,夕月心有殤,而情難已。
比石堅更快的是葉青城,他一腳踢飛夕月,抱著錦瑟的屍體大喊大叫。
石堅接住夕月,卻見她神情呆滯,沒有什麼反應。
他嚇了一跳,放她下來,“夕月,夕月,你怎麼了?”
夕月沒有一點反應,兩眼無神的望著前方,石堅沒來由的心慌,“你說話呀,到底怎麼了?”
又喚了幾聲,她才有些反應,正在石堅欣喜之際,她突然說了一句話,讓他的心一直涼到腳底。
“天黑了嗎?”
豔陽高照,雖然大部分陽光被樹木遮擋,可透亮的天空卻沒有一絲暗淡。
晴天白白,她說的是,天黑了嗎?
石堅急忙伸出一隻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的眼珠子沒有轉動一下,呆呆的盯著前方,沒有一絲焦距。
墨大也趕了過來,剛想開口,石堅攔住她,“是,天黑了,我帶你回家。”
“不要。”
夕月突然推開他,冷聲問道:“你是誰?為什麼要帶我回家?我家在哪裏?”
“我不認識你,錦,錦,你在哪裏,有壞人,他們都欺負我,你為什麼還不來救我,你快來救我啊!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