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他們雖然逃出地宮,卻沒有出路,而且身後的地方不時傳來崩塌聲,緊急時刻,他們隻得各自找到繩索、藤蔓之類的東西,向崖底跳去。
程道受了重傷,本就重傷的身體直接睡了過去,不過有陌陳殊在,他也不擔心,再說,他要擔心的人夠多了,程道什麼的,和他沒關係。
半個月的時間轉眼即過,山崖下一片靜諡。
墨無塵蹲在小溪邊,怔怔的出神。
吱呀!
身後的木門被人從裏麵打開,他回頭望了一眼,陌陳殊的身影晃動著,他又轉過頭默默的做自己的事。
“墨無塵,我餓了,飯什麼時候好啊!”
陌陳殊是一點也不見外,隨著相處的時間長些,他越發的活潑了。
嗯,在墨無塵的心裏,他就是越發的活潑了。
以前的他,暮氣沉沉,一雙灰眸裏閃著詭異的光芒,長年灰色長袍下,也不知擁有著怎樣的身形。
不過墨無塵倒是不在意,反正隻要他能治好夕月的容貌,其他的無所謂。
“現在就去做。”
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從容起身,往旁邊另一間茅屋走去。
他要先去燒水,每次陌陳殊施完針,他都要幫夕月洗一下。
這已經成了習慣。
他轉身離去,沒有看到身後陌陳殊詭異的表情。
利索的將水盛進鍋裏,柴火早已備好,不一會兒,濃濃黑煙就從煙囪裏冒出去,顯然他早已熟練了。
加好柴火,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剛站起身就覺得眼前有些不對勁。
似乎少了些光,眯著眼睛向外看去,由於剛才一不小心讓煙熏了一下,眼淚還不時的往外流,視線也有些模糊,一時間倒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隻覺得似乎有個人影背著光站在晨光裏,朦朧靜諡。
墨無塵以為今天下紅雨了,陌陳殊竟然會來這裏,當下擺了擺手,道:“等會才有飯吃,去外麵等著,別在這添亂。”
說著,他又向另一邊走去,可直覺告訴他,那人並沒有走。
“我說你煩不煩啊!”
墨無塵這時視線已經恢複,見他不走,立刻轉過身來瞪他。
“塵哥哥……”
女子嬌柔的聲音傳來,喏喏的,軟軟的,依如心中那道最美的聲音。
夕月站在原地,看著神情有些恍惚的墨無塵,隻覺得鼻尖一酸,眼睛發澀,差點落下淚來。
這半個月來,她雖然躺在那裏,但卻不是沒有感知的。
她知道他的辛苦,也知道他的難過,師傅為救他而死,而他心愛的女人也被他所傷。
這一切都讓這個本該瀟灑自如的男子自責不已。
“夕月……”
一聲呼喚,包含了多少深情,墨無塵張開懷抱,夕月跑過去抱住他,嗚嗚的哭出聲,不知是為誰,也不知是喜是憂,亦或是心疼。
“別哭了,再哭變成醜多怪,就沒人喜歡了。”
墨無塵拍著她的背,調笑著,心裏卻重重的出了口氣,終於,他覺得他的人生還是有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夕月在臉上抹了一把,從他懷裏伸出頭,冷哼道:“你敢。”
看著她凶巴巴的模樣,墨無塵暗自好笑,“不敢,不敢。”
正在兩人四目相對,你濃我濃之間,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從門外飄了進來。
“我說你們準備抱到什麼時候,我還要吃飯呢!”
見陌陳殊倚在門上,夕月的神色有些怪異,而墨無塵則臉色一黑,道:“我還沒找你算帳呢,夕月醒了你怎麼不告訴我。”
夕月讓他們出去鬧,她給他們做吃的。
墨無塵表示懷疑,但想起在墨家莊時,夕月的手藝,就暗自好笑。
當初,她定然是故意想試探自己是否還記得她,見他發笑。
夕月一邊做菜,一邊問他笑什麼。
墨無塵坐在灶前,擢了擢火,又扔了根木柴,道:“我在想,有個小丫頭,以前去找別人報仇,還一邊看別人是否記得他,你說傻不傻。”
夕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她怎麼會聽不出這是在說她。
想當初,她初入墨家莊,那時候的她一心隻想替家人報仇,若不是葉青城的阻攔,她說不定真的會下手殺了他的。
至於殺不殺得了,死的會是誰,如今也說不清楚了。
“怎麼,想不起來了?要不要我告訴你呀?”
墨無塵偏頭看她,不明白她怎麼會不說話。
“不用。哼!”
夕月冷哼一聲,兩人就這樣打打鬧鬧,說說笑笑的,渡過了最開心的一頓飯時間。
等他們將飯菜端上桌時,陌陳殊的臉都快成黑的了。
他惡狠狠的瞪了眼前兩人一眼,可卻撲了空,沒有一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