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燭光漸漸暗淡,燭淚消溶滴在燭台上,可沒了燈芯,整個屋子漸漸的全部籠罩在黑暗中,淺淺的呼吸聲均勻的傳來,顯示主人早已入睡。
正在這時,那人突然眼睛一睜,迅速起身,向陌陳殊身上點去。
其實在他睜眼時,陌陳殊便醒了,可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動作,就被那人治住,眼睛裏重新恢複成冰冷的灰色。
那人見此,才放下心來,徑直向外走去。
“師兄,你不想說點什麼再走嗎?”
那人的腳步一頓,而後頭也不回的打開門向外掠去。
然而他一打開門,便看到門外站著兩道身影,月光下,那兩道素色身影有些飄忽,猶如幽靈般。
“程前輩,哦,不,白夜前輩,還請留步。”
夕月笑嘻嘻的看著他,輕語道。
程道也就是白夜,江湖上最有名的神醫,據傳他醫術舉世無雙,可任誰會想到,他的武功竟然也是如此了得。
年輕時候以一招惜敗給墨軾劍,也就是墨無塵的父親。
“就憑你們兩個小輩,也想攔住我嗎?”
“您又沒什麼用,我們攔您做什麼?”
夕月反問,墨無塵看著她說話,淡笑不語。
“你……”程道怒,什麼叫他沒什麼用,他的醫太驚天下,他的武功蓋世,他的……
夕月沒有理會他的暴怒,接著說道:“您的醫術的確很好,武功也了得,隻是晚輩聽聞,您還有一位師弟,哦,應該說是師妹,其人心狠手辣,犯下無數殺孽,如果我們要將她交給官府,您作為俠士,應該不會包庇她吧?”
“你到底想說什麼?”
不得痕跡的向後退了退,擋在門口,程道冷眼看著她,眼底一片冰冷。
仿佛感覺到這股冷意,墨無塵在一旁冷哼一聲,夕月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淡定。
墨無塵下次沉默下來。
程道蹙了蹙眉,看了墨無塵一眼。
“我說的很簡單,裏麵那個人……”夕月指著屋子裏麵,說道:“是她害得我和無塵結下那麼的誤會,也是她讓我過了那麼久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所以……”
“所以,你想動她嗎?你可以試試看。”
程道的眼裏漸漸起了殺意。
夕月則搖了搖頭,好笑的看著他,道:“前輩果然是貴人多忘事,我都說了不會把她怎麼樣?隻是想讓她為過去的所作所為懺悔,讓她為自己造下的孽贖罪而已。”
“她沒有錯,那都不是她的錯,她從來沒有害過人。”
聽著夕月說出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程道大吼著讓他們滾,一邊說著不關她的事。
夕月卻不會聽他的,而是繼續開口,“一個村落幾百口人,一夕之間所有的人都死了,上到八十歲老嫗,下到剛出生的嬰兒,讓她抵命都是輕的。”
“你胡說,那不是她做的,是我,是我做的。”
程道終於崩潰,他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就順著門邊溜了下去,仿佛說完這些話,將他所有的力氣都用光了。
夕月和墨無塵對視了一眼,耳邊響起程道說的話。
他的師傅是陌陳殊的父親,她的父親一生隻教了兩個弟子,就是他們兩。
他們相依為命,從小便定下親事,直到陌陳殊的父親死去,而那時,程道正在外行醫,卻因為一個失誤,導致全村人染上了一種疾病,當時的他很害怕,被人告到了官府,而從小武功就比他高的師妹陌陳殊,因父親去世本就心神不安,再聽說官兵抓了程道,便一人獨闖官牢,並於大堂之上宣布,那一切都是自己做的,救出了程道。
此後幾年,因為陌陳殊的事情,使得整個江湖都在尋找他們,欲除之而後快。
而程道那時很年輕,便扔下陌陳殊從此隱姓埋名,換了個身份過日子。
更是因此事,激起了他的不安,勤練武功,當年武林大會上,他並沒有輸給墨軾劍,而是看到了正尋找他的陌陳殊,心虛之下才逃跑的。
這麼多年,他也曾後悔過,但那些事情早已被人印在心裏,再加上他名醫的聲望,他不想放棄,更不想毀了自己。
對於他的這個師妹,他也曾回去看過,也打聽過,可她似乎從這個世上消失了,曾經一度讓他既心痛又有些快意。
那畢竟是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師妹,更是他的妻子,這讓他心痛。
而快意,卻是在這個世上,再也沒有人知道,他一代名醫,竟然曾經犯下那麼大的罪孽,他就可以保全他的名聲了。
聽完程道的故事,兩人久久無語,這世上果然是什麼人都有。
“都是年輕犯的錯。”
程道歎息,似乎也看開了。
夕月問道:“那你這次去湊熱鬧是為什麼,你可別告訴我,你是真的去搶奪寶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