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芨芨草
看著大街上美女如雲紅唇粉黛,她們的豪車名表鑽戒並沒引起我太大的關注,而是色彩斑斕的指甲,讓我想起了芨芨草。
芨芨草為多年生草本植物,喜低窪潮濕腐殖土深厚的河床或池塘邊生長,長得白白胖胖水水靈靈。葉利尿,可以治療前列腺;鮮花補血,幹花止血。還有一個讓我印象深刻的作用:每到端午節前一天的早晨,小紅子就會早早牽著我的手去采集它頂著露珠的嫩葉,回來和著白礬在蒜臼子裏麵搗碎,晚上的時候用光光嚓(學名北豆根)葉包上手指腳趾,一覺醒來手指甲和腳趾甲都變成了紅紅的顏色,還有爸爸媽媽在我睡夢之中綁上手脖兒腳脖兒的五彩線,很漂亮!被窩裏還有媽媽分給我的5個鵝蛋5個鴨蛋。我家不養雞,所以沒有雞蛋。
每當這個時候,四姐就會過來溜須我。因為她隻能分到3個鵝蛋,2個鴨蛋,反正加起來也有個“五”字。
小五子,你看看四姐給你做的荷包多香多好看?小紅子獻媚地晃動著手中的荷包。
我正趴在被窩裏數鵝蛋鴨蛋,一聽見小紅子的聲音就知道沒什麼好事兒,慌忙藏起兩個最大的鵝蛋和一個鴨蛋:小紅子,你怎麼起來的這麼早?
這不是端午節嘛!看看姐姐給你縫的荷包漂亮不?小紅子搖晃著荷包往我鼻子前湊湊:聞聞,香不香?
荷包的香味鑽進鼻孔,我打了個噴嚏,一骨碌坐起來,藏在屁股後麵的兩個鵝蛋露了一下臉兒,我慌忙用被角蓋上:香,真香!像你臉上的香粉一樣香……
那就送給你做端午節的禮物吧!小紅子接著晃動手中的荷包:不過…不過…那你給姐姐什麼禮物呢?
我也不會做針線活,能給你什麼禮物?我沒好氣兒地趕緊用雙手摟住麵前的3個鵝蛋和四個鴨蛋。
小紅子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的雙手:哎,小五子,你的鴨蛋怎麼比我多兩個呢?
沒…沒多啊!我趕緊用兩隻手握住2隻鴨蛋,其他的鵝蛋鴨蛋軲轆轆散開了:你看看,這不就是兩個鴨蛋麼?
哦,看來是一樣多!那姐姐就不跟你要禮物了,你閉上眼睛,姐姐把荷包戴上脖子的時候你許個願,我再給你的頭上吹一口氣,媽媽說這樣才靈驗,保你聰明伶俐健健康康!
我雙手緊緊地攥著兩個鴨蛋閉上了眼睛。小紅子開始給我往脖子上掛荷包。忽然一陣暖暖還帶著小紅子劣質香粉味兒的風鑽進了耳朵,癢癢的,我慌忙用左手去掏,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一隻鴨蛋不翼而飛!
我轉圈找這隻鴨蛋眼淚都快下來了:小紅子,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鴨蛋?
怎麼可能呢?你麵前還是三個鴨蛋,三個鵝蛋啊,怎麼會少了呢?小紅子一臉鎮定:噢,不對,看來屈原真的顯靈了,你的屁股後還多了兩個鵝蛋呢!
怎麼可能呢?我故作沉靜,一回頭,兩個最大的鵝蛋炫耀似的躺在那裏!我的臉紅了。
小五子,看來姐姐的荷包真的顯靈了!小紅子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我的那兩個鵝蛋:既然是我的荷包讓神仙顯靈了,那也應該分給我一個吧?
不!不行!我慌忙把那兩隻鵝蛋也一起摟在懷裏:這是我要送給‘芨芨草’的!
啥!?你要給‘芨芨草’!?小紅子馬上立起眼睛:你不知道媽媽最討厭的就是‘芨芨草’和她爸爸?小紅子轉身:我告訴媽媽去!
別!別…我挑了一個最小的鵝蛋:四姐…四姐…那,那我給你一個還不行麼?
這還差不多!給我吃了總比給那個小妖精強!
小紅子一甩袖子走了,跨門檻的時候發出了一聲讓我咬牙切齒的笑!
早飯的粽子讓我吃的如同嚼蠟,看著小紅子得意的樣子我就惡心。好在小紅子並沒有像我擔心的那樣告刁狀,我的心才稍稍平穩了些。匆匆吃完早飯,趁著大人們都去地裏除草的功夫,我揣著兩個鵝蛋和一個鴨蛋溜著牆根兒偷偷往芨芨草家走。
二石磨底下的女人
芨芨草是我同學,住我家下院。她本名叫樸靜純,十三歲那年他媽媽跟著一個焗鍋匠跑了。他爸爸不僅更酗酒,還經常找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家裏賭博。輸了錢或者喝多了酒就開始罵人,不讓她吃飯,還經常打她。有時打得她實在受不了了,就跑到我家牆根哭泣。
我同情她,又是同學,經常偷偷摸摸的給她送東西吃。開始她怯怯的眼神充滿惶恐,但是在饑餓、渴望和點點滴滴的依賴中漸漸地適應了我的好意,之後一被打,就會蜷縮到我家牆外的石磨底下,我聽到他爸爸的吵罵聲就會偷偷揣著點好吃的送到磨盤下。因為這事兒被小紅子發現了,我就成了小紅子手中捏拿的粽子:她想把粽子包成圓的就包成圓的,她想把粽子包成扁的就包成扁的,反正我就像粽子一樣捏在她手心,她一不高興還可能把我的粽子皮給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