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4)(2 / 3)

趙安邦一聲歎息,“如果曆史能重演,我決不會讓這個錢胖子再走仕途了!”

馬達說:“趙省長,一個人的人生道路都是自己選擇的,你也別自責了!”隨即他又說起了自己競選文山市長的事,“趙省長,我是這樣想的:我在文山跌倒,還得從文山爬起來!我覺得我還是有優勢的:我在文山幹了這麼多年常務副市長,對文山的情況比較熟悉,也知道症結在哪裏,又有石亞南搭班子,我還是有信心的!”

趙安邦漠然道:“我沒信心,老馬呀,你畢竟五十三了,年齡偏大……”

馬達說:“組織部定的年齡上限就是五十三,我的年齡還在規定之內!”

趙安邦道:“如果選拔過程超過三個月,你就五十四了,那就超齡了!”

馬達說:“那你們別把上限定在五十三啊,田封義比我大一個月也報名了!”

趙安邦應付道:“好,好,你們的精神還是好的,願意接受挑戰也是進步嘛!”又問起了錢惠人,“老馬,錢惠人現在態度怎麼樣?是不是開始交代問題了?”

馬達搖了搖頭,“沒有,把事全推到崔小柔和許克明頭上去了,痛哭流涕說他自己也是受害者!我和專案組的部分同誌分析,崔小柔和許克明私奔可能是真的!”

趙安邦仍不相信,“這可能嗎?錢胖子是多精明的一個人啊?再說,崔小柔和許克明的作案過程長達五年啊,錢惠人當真會一無所知?你們別再被他欺騙了!”

馬達說:“這我們也分析了,錢惠人肯定知情,事實證明,綠色田園炒股票都有錢惠人消息的配合,如果都是巧合,那也太神了!但是,崔小柔背叛老錢也不是沒可能,如今風氣成啥了?再說,崔小柔不是孫萍萍,本身就不是啥好東西嘛!”

趙安邦敏感地問:“哦?你們是不是又找孫萍萍過來談了?”

馬達大大咧咧說:“談了,不是我們找她談,是她找上門主動談的!於書記很重視,還親自接待了!孫萍萍為錢惠人叫屈哩,還罵了你!我對孫萍萍說,這能怪咱趙省長嗎?是老錢自己不爭氣嘛,搞得趙省長也很被動,趙省長不可能保嘛!”

趙安邦苦笑道:“這是意料之中的事,再說,孫萍萍也有理由罵我啊!”

馬達沒心沒肺地說:“就是,想罵就讓她罵唄,堅持原則,總免不了要挨罵的!我在文山把我小舅子辦了,我小舅子也沒少罵我,現在還在罵!”他又說起了自己的事,“趙省長,我這論文,您說啥也得指點一下,未來十年把文山建成我省經濟的新型發動機,是您首先提出來的,我這篇論文闡述的就是您的這個精神……”

趙安邦這才拿起論文翻了翻,邊翻邊說:“馬達,你別捧我,振興文山不是我個人的意思,是省委的戰略決策。你別光找我,最好也請教一下裴書記和華北同誌。尤其是華北同誌,他可是經濟學博士啊,比我和老裴都強,我們隻是學士!”

馬達吞吞吐吐說:“裴書記、於書記那裏,我……我也送了。於書記對……對我很關心,還給我介紹了個教授讀碩士呢,就是省財經大學的湯必成教授!”

趙安邦譏諷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省著名的經濟學家,博士生導師,華北同誌就是他的高徒嘛!”他看著馬達笑了,“老馬,這麼說來,我以後得稱你馬老師了?好,馬老師,你就跟湯教授好好學習吧,學了啥高招,別忘了也教教我!”

馬達覺出了味道不對,“趙省長,你別諷刺我嘛,別說你是學士,你就是沒文憑,我也服你!就衝著你能把錢胖子這種隱藏很深的腐敗分子挖出來,我就服!”

趙安邦把臉一虎,故意問:“怎麼?你就不服華北同誌這個博士啊?啊?”

馬達怔了一下,連連點頭說:“哦,服,服,也……也服,也服!”

趙安邦“哼”了一聲,“那是,官比你大的,你都服,官大水平高嘛!”

馬達卻正經起來,“趙省長,這你可說錯了!我服於書記的原則性,不服他的水平!你看錢惠人這事鬧的,調查方向一錯再錯,害得我們也跟著他出洋相!”

趙安邦道:“這事別說了,我真希望是我搞錯了,真不願看到這種結果啊!”

完全是因為昔日的感情,趙安邦最終還是答應幫馬達看論文。答應的同時就想說,不管這篇論文寫得多好,他也不會在最後拍板時投下自己這一票:一個接近五十四歲的文山老同誌,再回文山當市長是很不合適的,不利於文山局麵的開拓。然而,話到嘴邊卻沒說,原則要講,策略也要講,在這一點上他得學學裴一弘。

馬達卻有了底氣,似乎看到了重回文山的希望,告別時,再三向趙安邦表示說,自己起碼比田封義強,隻要能闖過公開選拔這一關,肯定會在文山創造一個經濟奇跡!還說,如果當年他也像錢惠人一樣調到寧川,也許已經把奇跡創造出來了。

趙安邦不好多說,把馬達送到院門外,握了幾次手,好歹把這位同誌打發走了。

站在共和道八號門口,看著馬達上車遠去,趙安邦又想起了錢惠人:其實他真不該把錢惠人從文山調到寧川,甚至不該支持他分地!從一九八六年三月的那個傍晚,他帶著兩瓶瀘州老窖,騎著自行車趕往錢家談分地開始,一個錯誤就鑄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