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著名作家海倫?凱勒有一篇名作《給我三天視力》。蔣敏特別喜歡,蔣敏說他更喜歡另外一種譯法《假如給我三天光明》。該文最後的一段,蔣敏印象異常深刻:
“我是個瞎子,我對有眼睛的人隻有一個建議:我要勸告願意充分使用視力這種天賦的人,要像明天你就會變成瞎子一樣充分使用你的眼睛。同樣的設想也可以用於其他的感官。要像明天你就會變成聾子一樣,聆聽話語中的音樂、鳥兒的歌唱和交響樂隊雄渾的樂章。要像明天你的觸覺就會消失一樣,去撫摸你想撫摸的一切。要像你明天就會失去嗅覺和味覺一樣去品味花蕾的馨香和食物的美味。充分地使用你的感官吧。陶醉於大自然通過你天賦的不同知覺對你顯示出的種種快感和美感中去吧,不過,在一切感官之中,我仍深信視覺是最令人快樂的。”
蔣敏站在客廳中,麵對著牆上的一麵鏡子,把海倫?凱勒的這段話深情地朗誦一遍,對,調動一切感官的積極因素,但最重要的是視覺。正是在二00五年的六月底,北京奧運口號評選揭曉,那就是:“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一定要想方設法用視覺把一個夢抓住,於是蔣敏將他的開幕式命名為“夢”,將閉幕式命名為“圓夢”。蔣敏心中的夢便是北京奧運舞台上的一輪太陽,而他便是誇父。“誇父與日逐走,入日,渴欲得飲。飲於河、渭,河、渭不足;北飲大澤,未至,道渴而死。棄其杖,化為鄧(桃)林。”蔣敏不會道渴而死的,但他確實有一種誇父追日的精神。蔣敏是一個地道的追夢人。
蔣敏的習慣是淩晨兩、三點睡覺,創作到最興奮的時候,他便躺在床上兩眼閉著腦子裏不斷地“過電影”,一幕一幕都是他奧運策劃的畫麵。有的很平庸,他便口中念念有詞:刪除!刪除!偶爾出現一段精彩的東西,他便立馬蹦了起來。他的床頭就擺著本子和筆。就這樣,寫寫睡睡,睡睡寫寫。或者,形象點說,就是蹦起來,躺下;再蹦起來,再躺下。如是一而再,再而三。其中,蔣敏清楚地記得,創作到高潮,他是整整三天三夜沒有合眼的。他想睡,可眼睛一閉上,就出現了一個美好的創意。或者,連自己都感到非常意外的亮點。他簡直興奮得要發瘋了。有時,他實在壓抑不住了,便把窗子推開,對著窗下的花鳥市場和遠處的青山放聲高歌。當然,也有遇到了障礙、思緒不暢的時候。此刻,蔣敏便把食指的詩集打開,其中有一首他在大學時代曾一筆一劃地抄錄在筆記本上的詩《相信未來》:
當蛛網無情地查封了我的爐台
當灰燼的餘煙歎息著貧困的悲哀
我依然固執地鋪平失望的灰燼
用美麗的雪花寫下:相信未來
當我的紫葡萄化為深秋的露水
當我的鮮花依偎在別人的情懷
我依然固執地用凝霜的枯藤
在淒涼的大地上寫下:相信未來
我要用手指那湧向天邊的排浪
我要用手掌那托住太陽的大海
搖曳著曙光那支溫暖漂亮的筆杆
用孩子的筆體寫下:相信未來
……
相信未來。相信自己。相信靈感馬上就會到來。蔣敏說,他在一種半睡半眠的狀態中嚐到了一個甜頭,那就是他在沒有睡著之前,把眼睛閉起來,腦子裏自然就會形成一個畫麵,而且這個畫麵非常的清晰。而張開眼睛呢?眼前有時也會有畫麵出現,但那些畫麵卻是模糊的、重疊的、矛盾的。因此,當他嚐到這個甜頭之後,便每天到小區的會所去做頭部按摩。他選定一個看起來很順眼的小姐,她的手法很輕同時又很到位。他讓她輕輕地按著他的頭部,特別是太陽穴和頭頂。來一點音樂,也是輕輕的。他就那麼躺著,似睡非睡的。他隨身帶著一個本子,忽然就出現了他躺在床上的那一幕。他蹦了起來,拿起本子就寫。給他做按摩的小姐被他嚇了一大跳。後麵的七、八天他幾乎天天去做一兩個小時的按摩。後來“策劃”完成了,蔣敏發現其中有好多閃光的東西都是在按摩椅上冒出來的。
蔣敏用了十三天的時間,按照北京奧組委的要求,寫出了五份報告:
第一份是二00八年“北京奧運會開閉幕式的創意報告”;
第二份是“開幕式的文學台本”,要將整個開幕式的舞美、燈光、音樂、表演等藝術形式表現出來,也就是導演的工作台本;
第三份是“閉幕式的文學台本”,其要求與第二份相同;
第四份是“開閉幕式方案技術可行性報告”,奧運會的開閉幕式會有很多想象的東西,比如在天上飛來飛去,在地上飄來飄去。那麼,用什麼技術來支撐這些飛來飛去飄來飄去的東西呢?困為它畢竟不像電腦裏的三維動畫那樣,想怎麼做就怎麼做,這就要你考慮其技術的可行性;
第五份是“開閉幕式方案團隊組織實施報告”。你如果要將你的方案付諸實施,請問,需要多少財力物力,需要分成多少部分,多少個團隊,多少個小組,怎麼樣有條不紊一絲不苟從上而下地形成一個完整的運作係統,來保證這個開閉幕式到時能夠按時按刻保質保量地順利演出呢?
蔣敏說,這五份報告,除了第一份之外,其餘的四個報告他是一點把握都沒有的。因為他從來就沒有經曆過。沒經曆過也得寫,因為打濕了的頭,總是要剃的。蔣敏牙關一咬,硬著頭皮,也就把後麵的四個報告敷衍了出來。
二00五年七月十八日,蔣敏將五份報告全部寫完了。寫完後,他給北京奧組委打了電話,問方案在寄出的途中有沒有丟失的可能?回答說:有。新疆就有人寄了方案,三個月了還未收到。因此,對方要求一式兩份,分兩次寄出,如果第一份三、四天內未收到,再馬上寄出第二份。蔣敏本來想再花幾天時間修改修改的,但一聽“奧組委”的意思,來不及了,於是,他在十九日便將“方案”用快遞寄出了。
方案寄出後,有好多朋友問他,到底“方案”中寫了些什麼,能不能說給大家聽聽。蔣敏說,實在不好意思,得保密,因為北京奧組委對所有遞交了“策劃案”的人都有兩個要求,其一:除了創作人之外,知道這個報告的人越少越好,而且,在遞交報告的同時,還得填上一份保密書,保密期限為二00八年八月底。其二,提交給奧組委的“策劃案”其知識產權歸奧組委,也就是說,作為個人,沒有任何經濟上的報酬,有的隻是一種為二00八年北京奧運會獻計獻策的榮譽。
五、從北京奧組委凱旋而歸,媒體爭相報道
電話采訪,每個報紙一聊就是一個多小時。上網查詢“獨立策劃人蔣敏、北京奧運開幕式”等辭條,有好幾百頁。
蔣敏說,他的策劃方案是非常完整的。他以一個非常簡單而常見的故事為主線,把中國五千年文明中最璀燦、最精華、最美麗的多個瞬間編製在一起,展現的主題恰好又是“和為貴、和諧社會、和諧世界、天人合一”的“夢”樣的理念。故事簡單,但構思奇妙,特別是奧運五環的升起,奧運聖火的點燃,其形式都非常獨特,蔣敏十分自信地認為,很難有人能超越他的某些構想。
將策劃方案寄出後,好多天都無法平靜。他睜著眼睛做一個又一個的夢。他設想,如果他的方案被看中,那麼他就會被奧組委請到北京去,然後便加入到開閉幕式的籌備工作之中,一直到二00八年北京奧運會結束。此時,香港有一家公司擬請他去當策劃總監,開出的高薪異常誘人。但他想,如果北京奧組委向他發出邀請,那他這幾年就沒有個人自由了。如果和香港那家公司簽了合同,到時違約的話,就要交高昂的違約金,因此,他為了他的一個夢而拒絕了香港那家公司的美意。此外,蔣敏當時剛剛買了套新房,原打算立馬就要裝修,而今同樣是為了那個夢,他把裝修也丟到了一邊。他想,馬上就要到北京去工作了,到時隻怕房子都會要賣掉,還裝哪門子修呢?蔣敏當時整個就被自己編織的美夢燒著,想靜也靜不下來。
二00五年十一月的一天,蔣敏借到北京出差的機會,第一次麻著膽子走進了北京奧組委的辦公室。他是來打探軍情的。他敲開了後來給他打電話的副處長辦公室的門。沒想到那天正好是奧運倒計時一千天,也是韓美林設計的“五個福娃”頒布的那一天。蔣敏向那位處長說明了來意,處長很客氣地倒茶、和他寒暄。沒幾分種,談話還未進入正題,處長就要因事外出。於是,處長便讓一位主辦科員接待蔣敏。科員是一位名叫王成的女士,很熱情,她向蔣敏透露了幾個重要的信息:第一,經過四輪的淘汰,蔣敏的方案還在其中,且是為數不多的待選方案之一。第二,他們的工作人員都看了他的方案,都認為其中有很多很好的創意和令人驚訝的構思,很有可能被采用。第三,即使不能勝出,他也有可能被吸收到奧運策劃團隊裏麵。蔣敏聽後,那份高興和內心的得意是很難用言詞來表達的。他自己都記不清是怎樣從奧組委的辦公室出來的。我想,如果要重現蔣敏從奧組委辦公室出來的情景,最好是請卓別林或憨豆來表演。
蔣敏曾經盤算過,隻要能進入前五十名,目的就達到了。在蔣敏看來,這次開閉幕式的招標是國際性的。如果能進入前二十名,那就是國際水平;如果能進入前五十名,那就是國家級水平。如果連前五十名都進入不了,那就沒有多少牛皮可吹了,以後也不要再吃策劃飯啦。現在,他聽奧組委的工作人員那麼一說,他估計進入前二十名是一點問題都沒有了。
蔣敏回到了深圳後,便在某大酒家大宴賓客。其實,也就是把平時對他這次“策劃”頗為關注的二十餘個朋友請來,朋友們中有企業家,有文化人,有媒體人,他們都很認真地聽蔣敏彙報從北京奧組委帶回來的喜訊。這次酒宴是超女亞軍周筆暢的父親周中展幫他安排的。後來,周筆暢的父母還專門請蔣敏吃了頓飯,希望他能幫周筆暢做一個後期策劃,蔣敏當場就給他們出了個“超級女生周筆暢,母女慈善演唱會”的點子(方案附後),因為在超女的前三名中,也可以說在中國現代音樂史上,母女能同台演唱的還真可以說是“前無古人”。演唱會上,由周筆暢主唱當代流行歌曲,而其母親則演唱上世紀各年代的經典歌曲,因為周筆暢的母親呂圓圓出自音樂世家,自己又是學聲樂與教聲樂的,演唱幾首經典歌曲自不在話下,這自然是周筆暢的核心競爭力啦!周筆暢父母聽後也很興奮,這是後話,按下不表。單說蔣敏這次請客,開始,自然是他繪聲繪色地描繪進出北京奧組委的壯舉,繼而便是朋友們的舉杯相慶,再往下估計就是從豪言壯語到胡言亂語了。蔣敏說,他到深圳十四年,那次是唯一的一次大醉,酒席散後跑到洗手間翻腸倒肚地大吐不止。他還說他的醉是清醒的醉。雖然醉得分不清男女廁所的標識了,但他腦海裏一幕一幕都是奧運的五環和聖火。朋友們都走了,隻有周筆暢的堂兄周洲在陪伴著他。其實,周洲也醉了。周洲扶著蔣敏走在街上,這讓我想起了一個與酒鬼相關的笑話。甲乙二酒鬼望著天上的一輪明月,甲問乙,你,你說天上那掛著的是太陽還是月、月亮?乙望了老半天,然後對甲說:我,我怎麼曉得哩,我又不是本地人。那一天晚上,蔣敏和周洲的頭頂是否掛著一輪明月,不得而知,因為他們壓根就沒有抬頭望天。
或許宴會中有媒體人的關係,第二天,就有媒體的記者打電話給蔣敏,說這件事情很值得一寫。第一個來采訪蔣敏的是,《深圳商報》的記者孫波與李曉鋒,孫波曾經在《深圳青年》雜誌供職時,寫過一篇關於蔣敏的長篇報道,題為《浪漫男人何處能盛放你的迪斯尼夢想》。繼《深圳商報》之後,深圳多數報紙都來了,深圳電視台的“第一現場”欄目和“今日視點”專欄也來了,深圳電台也來了,還有其他一些媒體也來了。蔣敏被媒體采訪得有點暈頭暈腦了。等幾家媒體的記者走後,一看表快六點了,這時,蔣敏忽然想起了前不久曾跟《深圳特區報》的一位副總編張興文吃飯,席間蔣敏的好友周獻剛向那位副總編推介蔣敏,並說了幾起蔣敏頗富傳奇色彩的故事,還說到時會有作家把蔣敏的故事寫成一本書。那位副總編是一位見多識廣的女士,她聽後對蔣敏說,“故事很好,但還缺少一個龍頭,等哪一天你做出了一件能引起轟動的大事來,那寫出來的書就有看頭了!”接著,那位女士還對蔣敏說:“蔣先生你有什麼重大的新聞題材一定要告訴我。”從北京奧組委凱旋而歸,這應該是重大的新聞題材吧!於是,蔣敏立馬撥通了那位張副總編的電話,三言兩語之後,那位副總編略帶埋怨地說:“你怎麼現在才告訴我呢?我們的報紙都已經拚版了。要是不登,就浪費了一個很好的新聞題材;要是商報登出後我們再登,就不是第一新聞了!”躊躇片刻,那位副總編當機立斷,叫蔣敏馬上開車到他們報社的寫字樓,她立即安排那個版麵記者在那裏等。八點截稿排版,先把那個版麵留下來,現場采訪現場拍照。蔣敏說,他還真沒有想到,深圳的媒體會如此重視這件事情。他當時隻是想告訴一下朋友們,他沒有當“楊白勞”,也沒有癡人說夢,而是他的策劃方案已真真切切得到了北京奧組委的高度評價,如果排名,他的策劃案估計能躋身到前二十名的行列。誰知,現在而今,他已成為了新聞媒體熱炒和追捧的焦點人物呢?
因為要寫這本書,我便要蔣敏把當時報道過他的報紙拿給我。蔣敏對與自己相關的資料缺少係統的收集和整理,櫃子拉開,很零亂。有《深圳青年》、《女報》等雜誌報道他的複印件,不全。二00五年十二月十九日《深圳特區報》頭版載《深圳策劃人闖入北京奧運開幕式候選方案——蔣敏向本報記者講述方案的策劃過程》,近半版,附照片。同時,《深圳商報》第二版以半版的篇幅報道:“深圳自由策劃人蔣敏,因以個人身份參加2008北京奧運會開幕式與閉幕式方案競標,被朋友稱為‘異想天開’和‘不自量力’他自己也說自己有些‘狂’——‘狂人’要與張藝謀同台競標》,附照片。同時,《晶報》載《“第四輪篩選後還有我!”——深圳獨立策劃人蔣敏參與奧運會開閉幕式策劃競標》,附照片。同日,《南方都市報》載:《奧運開幕式將含“深圳設計”——深圳獨立策劃人進入最後方案角逐,北京奧組委已采用其部分理念》。還有《深圳晚報》,還有這樣那樣的媒體。
蔣敏說,《南方都市報》影響特別大,上海的《新聞晚報》、《解放日報》等相關記者看了《南方都市報》後,也設法找到蔣敏的電話。電話采訪,每個報紙一聊就是一個多小時。而且,這兩家報紙還特別慎重,生怕有誤,又專門打電話到北京奧組委去查詢,看蔣敏的說法是否有出入。後來,有朋友和蔣敏說,這件事情在網上也炒得很火,各大網站包括人民網、奧運網都做了大量報道,上網查詢“策劃人蔣敏”、“北京奧運開幕式”等辭條,有好幾百頁。
媒體一番熱鬧過後,仿照古典章回小說的寫法,便是:要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六、與張藝謀麵對麵,共商奧運開閉幕式大計
進會場後,蔣敏發現,張藝謀就坐在自己的正對麵。因此,他便有意地對張藝謀進行觀察。其實,張藝謀給人的感覺非常平實。既找不到那種很神奇的感覺,也找不到那種很另類的感覺,甚至,怎麼看都不像一個大師。會議整整持續了四個小時,張藝謀居然坐在那裏紋絲不動,一分鍾也沒有離開會場。
媒體一番熱鬧過後,更有讓蔣敏意想不到的好事接踵而來。北京一位老板到深圳出差,看到報道便通過媒體聯係上蔣敏,想要登門請教,談策劃。深圳有兩個身價數億的老板專程到他家中,說不談策劃,而是要交朋友。最讓蔣敏感到驕傲和驚奇的是,深圳東部華僑城的老總,也派人來聯係,請他上山。深圳的華僑城集團聲名顯赫,“世界之窗”、“民俗村”、“錦繡中華”等華僑城的旅遊地產聞名海內外,深圳鹽田區政府為了不放走這條商業大鱷,不惜拿出黃金地段東海岸七點多平方公裏的土地,引進華僑城集團再造“東部華僑城”。華僑城集團擬一次性投資三十億來開發,這當時是大手筆。蔣敏一連兩次上山。第一次上山是看規劃,走景區;第二次上山則是和東部華僑城部門經理以上的負責人,其中包括一把手和所有在家的副總,談對東部華僑城策劃的一些建議和理念。
蔣敏好事不斷,但也有逆耳之言。一個很好的朋友給蔣敏打電話,說他聽到一些議論,說蔣敏是在吹牛皮,借機炒作自己。那些議論者說他吹牛皮的理由是,奧組委官員對蔣敏所說的一二三四,隻有蔣敏一個人聽見,沒有任何證據,也就是說,一無文件,二無文字記錄,這些東西怎能讓人信服呢?蔣敏一聽,覺得別人說的也有道理,於是,便感到了很大的壓力。要是到最後真的榜上無名,那他這洋相就出大了。
“說時遲,那時快”,正當蔣敏有些左右為難一顆心懸到了空中時,北京奧組委的電話來了,這真有點解蔣敏於倒懸。本來,蔣敏受同濟大學深圳設計院的邀請(蔣敏兼該院的策劃總監),相約八月十五日到新疆去考察喀拉斯湖並洽談一個項目,機票都已訂好。好在即將與他同行的葉宇同副院長識大體且善解人意,他說:“這是國家的大事,也是你的大事,到新疆考察的事就往後挪挪吧!”
二00六年八月十六日,蔣敏匆匆吃過午飯,便信心百倍,滿懷憧憬地往飛機場趕。本來飛機是兩點起飛,但那天極不湊巧,飛機晚點,且一晚再晚,整整延誤了五個小時方才起飛。在機場候機時,正好同機者有一位是蔣敏的熟人,他是專門從事旅遊項目和旅遊地產項目投資的老板。蔣敏曾在他的邀請下一同考察過景德鎮、婺源與黃山等多個地方的項目,因此,為了排遣飛機晚點的枯燥與無聊,蔣敏便像答記者問一樣聊他這次因何到北京開會的前因後果。閑言休敘,等飛機降落在北京機場時,已是深夜九點多了。
蔣敏在奧組委安排的酒店住下後,立馬就給那位電話通知他赴京開會的副處長通電話,問明天該講些什麼。蔣敏曾對張藝謀當總導演表示過疑惑,問會上能不能談談對張藝謀的看法。那位副處長說,張藝謀當總導演是已經定了的,不要說一些沒有意義的話,浪費時間,就談你自己方案中最出彩的、最有創意的、最令人振奮的東西。
第二天,蔣敏按時趕到了奧組委會場。蔣敏說,這個會的確是一個很莊重、嚴肅、高規格的會。在奧組委的官員裏麵,除了主席劉其沒有參加以外,奧組委的副主席劉敬民、奧組委副主席蔣效晨、奧組委的三位正副總導演張藝謀、張繼剛、陳維亞及奧組委的多位顧問等早早地便在會議室裏端坐著,被邀請者全都是個人優秀方案的創作人員。二00八年北京奧運會開閉幕式整個創意方案分為兩個序列,其一為團隊序列,其方案是創意方用大資金投入,采用電腦三維畫麵再現等,一些高科技、大排場等方式方法製作出來的,這種團隊製作出來的優秀方案共評出十二個。其二為個人序列,創意方以個人的文學創意為主,有的還附上了製作精美的插圖,該序列共評出優秀方案十六個,而蔣敏位列第五。這次會議個人序列的十六人全被邀請到會了。蔣敏發現,這十六個人中絕大部分是北京各高校的專家與教授,有的是服裝專業,有的是環境設計專業,有的是音樂專業的,有的是團體操專業的。真正來自北京以外的策劃人員隻有五個,一個是美籍華人,一個香港人,其餘的來自廣東、安徽與江蘇。蔣敏還發現,在個人的優秀方案中,大多做得極其精美,有的裝訂得像一本大辭海,而他隻有五十三頁打印出來的文字。後來有記者采訪他,他說別人的都是精品房,隻有他是毛坯房。
在進入會場前,他們又簽了一份保密協議。當初曾簽過一份,那是確保個人的方案不會泄露給第三方,而這次會上有三十餘人,散會之後,與會議相關的一切內容都不得向外人泄露,一直到奧運會結束。
進會場後,蔣敏發現,張藝謀就坐在自己的正對麵。因此,他便有意地對張藝謀進行觀察。其實,張藝謀給人的感覺非常平實。既找不到那種很神奇的感覺,也找不到那種很另類的感覺,甚至,怎麼看都不像一個大師。會議整整持續了四個小時,張藝謀居然坐在那裏紋絲不動,一分鍾也沒有離開會場。蔣敏的煙癮不小,中途有三四次到會場外抽煙,抽煙時,他遇到了也是出來抽煙或休息的兩位奧組委的副總導演張繼剛和陳維亞,蔣敏與兩位導演一起合影,留名片,還交談了一些開幕式的創作感想等。唯獨張藝謀一次門都沒出。他一直在埋頭寫東西。他很少與發言者有目光交流。他是在寫他自己腦子裏的東西,還是在記發言者的精彩片斷呢?蔣敏很想知道,但又不好意思到對麵去看個明白,隻是在會議休息時,蔣敏與張藝謀合了張影,還聊起了各自都做過工人的經曆等。
所有的發言結束後,張藝謀首先代表組委會導演組講話,他說:“我們這次會議不是結束,而是剛剛開始。剛才各位都談了很多非常有創意的策劃,我們希望各位往後如有好的創意和思路,隨時與奧組委或導演組聯係,用各式各樣的形式把你們好的創意和思路發給我們,我們將盡量吸納各位優秀的創意方案或優秀的點子。”接著是奧組委專職副主席蔣效愚講話,其中有這麼幾句,蔣敏記憶猶新:某個領導人說,一個好的奧運會開幕式就意味著已經成功了一半,而一屆好的奧運會開幕式甚至可以為中國今後幾十年的改革開放鋪平道路。它不僅涉及了文化和藝術,而且還涉及了政治、經濟和國際關係等。蔣敏還記得,蔣效愚還談到了開幕式的基調。他說:北京奧運的開幕式不能給人一種咄咄逼人的態式,而要用溫情的藝術的真情去打動全世界的觀眾,其深遠的意義是將會為中國的改革開放鋪平道路!最後,蔣效愚把張藝謀的意思又重複了一遍:“這次會議不是結束,而是開始,盡可能在二00六年底之前把更多的好創意提供給我們,我們盡量采納。”
蔣敏的創意案在個人的優秀方案中名列第五,即使把十二個優秀團隊放在前麵,他也是名列十七,這已經實現了他想進入前二十名的夢想。但是,蔣敏對這次會議的本身產生了疑惑,既然是一個請大家獻計獻策的會議,怎麼給大家的時間就那麼吝嗇呢?每人發言時間限製為十五分鍾,真是讓人難以理解。給人的印象就是走走過場而已。再看張藝謀,蔣敏一直在關注著張藝謀的眼神和筆頭。他一直覺得張藝謀並沒有認真地聽取大家的發言,而是在寫自己的東西。這麼多人的發言,都是心血凝成的,都是無數的不眠之夜熬出來的,張藝謀和奧組委的官員們未必就不能多花點時間和大家交流?蔣敏忽然深深地感到自己太人微言輕了,或者說,太沒有江湖地位了,否則,他是能為北京奧運的開閉幕式再多出一把力的,這時蔣敏第一次動了,一定要寫書出書,一定要宣傳自己,一定要贏得話語權的強烈念頭!
蔣敏從北京回到深圳後,《深圳特區報》、《深圳商報》、《南方都市報》等各種媒體又對蔣敏進行了新一輪的報道,如《深圳商報》的標題為:“狂人”蔣敏不避眾議手持奧運會開閉幕式創意方案再度赴京與張藝謀同壇論道——“我是個有夢想的普通人”。《南方都市報》的標題為《攜奧運開閉幕方案與張藝謀同壇論道》。幾乎所有報道此事的紙媒體都登著蔣敏和張藝謀的合影。有意思的是,這次蔣敏從北京歸來,既沒有擺酒請客,更沒有把自己灌醉。也許,他到北京是想去好好看看風景的。到了,卻發現“近處無風景”,因此,原有的那一股激情也就再難燃燒了。現在,蔣敏期待的是,二00八年北京奧運開閉幕式的早日到來,他要睜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看,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少創意變成美麗的現實,看看自己營造的那個夢是如何地在奧運舞台上輝煌。蔣敏不但參與了奧運開閉幕式的全球招標,還與朋友合作參與了奧運開火炬設計的全球招標(方案附後)。
再補充一筆:二00七年一月六日,北京民間發起了一次奧運開幕式研討會,蔣敏被邀請作為主講嘉賓之一與會,而且蔣敏也是唯一一個進入過北京奧組委官方“創意方案”入圍名單的人,會議雖嚴格要求每人發言五分鍾,但對蔣敏的發言沒有時間限製。這對蔣敏而言,自然是一種很高的禮遇了。二00七年一月十二日《人民日報》發表了該報記者張保淑,撰寫的題為“為北京奧運會開幕式創意——民間也有研討會”,全文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