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了太子李藝豪與李來義,沒走多遠,天上便飄起了細小的冰珠。若翠伸出修長的玉手,將冰珠接在手裏,一絲涼意過後,一顆小水珠在若翠的纖纖素掌中閃過一絲晶瑩。若翠看著水珠在手掌中慢慢消失,輕歎道:“水珠死了嗎?”一直盯著若翠的江冠笑道:“若翠,你別多想了,小水珠飛到天上,又落到其它的地方了!”若翠一臉猶豫道:“那若翠花也是這樣嗎?”
可文看著若翠道:“若翠,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在秋瑞山的時候,那隻仙鶴將你種的芍藥踩死以後,你幾天沒吃飯呢!”若翠眼裏閃過一絲淚:“我好想孟叔叔!孟叔叔也會飛到天上,又落到其它的地方嗎?”江冠和王贛修都把眼睛轉向可文,可文趕忙閉嘴。
路上,幾個人絞盡腦汁,用盡辦法,想逗若翠一笑,可若翠始終是滿臉憂愁。幾天後,車到達陝州,這裏的已經下了半尺厚的雪,天地間一片銀白。
陝州城中車水馬龍,路上熙熙攘攘,歡聲笑語,鞭炮齊鳴,路兩邊擺了各式各樣的賣服裝、小吃、點心與迎春祭拜用品的攤位。江冠道:“若翠,看,快過年了!”可文叫住古樸埂道:“在這裏打尖!”古樸埂應了一聲將車停下。自從這幾個千牛衛兵士被李來義斥喝之後,再也不敢對若翠等人有絲毫不敬,任由車晃晃悠悠的走著,一直沒追上前麵拉著花枝的馬車。古樸埂讓一匹快馬追趕,回信說:那些重車竟把若翠等人落下幾十裏路。
下車後,可文走到旁邊小攤上,買了兩合桂花糕塞到若翠手裏道:“你最喜歡吃的桂花糕,等下你要把它吃完!”若翠剛把桂花糕接到手裏,就見一個四尺左右的小腳老太太端個破碗,走到自己麵前道:“姑娘,給口吃的吧!”若翠想也不想,就將手中的兩合桂花糕遞給老太太。
看著老太太高興的離去,可文向她嗔道:“哎,你怎麼會部給她了!”若翠道:“我看她挺可憐的!”江冠笑道:“你把可文的一片心意轉送別人了,難怪可文會不高興了!”若翠道:“我覺得那個老太太比我更需要!”可文道:“以前我在雉山縣的時候,就見有人專門乞討為生,可日子過的比我們都還好呢!”江冠道:“咦?你好像挺羨慕的!”可文道:“狗嘴吐不出象牙!”王贛修馬上接道:“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象嘴裏從來不吐狗牙!”
一臉委屈的江冠衝若翠道:“若翠,你看他們兩個欺負我,你快來幫忙!”若翠笑道:“要幫我也幫我可文姐!”可文在江冠肩上用力一拍道:“知道什麼叫姐妹了嗎?”江冠把眼睛轉向王贛修叫道:“兄弟!”王贛修正色道:“你放心,我把義氣看的很重,把愛情看的很淡,但是,為了愛情,我不會在乎犧牲一個兄弟!”看著江冠的臉色由晴轉陰,古裏古怪的變化,若翠與可文同時大笑起來,這麼多天以來,若翠第一次笑的這麼開心!
“哎呀!”一聲慘叫聲傳來,若翠轉頭望去:身邊的糖果攤前,一個漢子拿著木棍,正在敲打剛才向自己討桂花糕的那個老太太,若翠不及多想,一下撲倒在那個老太太的身上。“嘣”的聲,棍子落在若翠的頭上,頓時,鮮血順著若翠的頭流到臉頰上!
那漢子一愣,也嚇的呆在那裏。
江冠掏出手帕按在若翠的頭上,扶著她道:“若翠,你流血了,我們快去找大夫。”若翠卻向自己護住的老太太道:“老人家,您沒事吧!”老太太笑道:“還好我躲的快!”江冠氣道:“你倒是躲的快,若翠為了保護你,頭都被打傷了。”若翠道:“我沒事!”江冠道:“都流血了,還說沒事!”
可文飛起一腳就將糖果攤掀翻,若翠忙攔住道:“姐姐!”可文道:“若翠,我給你報仇!”若翠忙攔住道:“姐姐,算了!”那漢子早被嚇的貼在牆上,他結巴道:“偷我東西,還掀我的攤,你們還有沒有王法?”
可文一愣:“你說清楚,誰偷你東西?”漢子指著老太太。若翠看著老太太道:“你偷人家東西?”老太太道:“我餓。”若翠道:“剛才不是給了你兩合桂花糕了嗎?”老太太道:“那還不夠我塞牙縫呢!”王贛修苦笑道:“暴殄天真!”若翠愣了王贛修一眼,王贛修忙道:“我是說老太太牙口真好!”老太太笑道:“我身體這麼好,活這麼大年紀,憑的就是飯力了。”江冠道:“若翠,還是先給你找大夫吧,傷口感染就麻煩了!”若翠叫上老太太道:“老奶奶,你跟我走吧,我們去吃飯!”
老太太高興的跟若翠離去。
幾人沒走兩步,卻聽後麵的漢子喊道:“你們掀了我的攤,就這麼走了?”可文道:“你把人都打傷了,還想怎麼樣?”漢子道:“如果那老太婆不偷我東西,你家姑娘怎麼會受傷。”可文道:“你……”王贛修拉住可文,給那漢子扔出一塊銀子道:“這個夠了嗎?”漢子眼睛一亮,將銀子拿在手裏左看右看,然後朝著若翠等人的背影叫道:“以後常來啊!”
江冠摻著若翠滿街找藥店,無奈大過年的,大部分都關門了,江冠正在焦急,卻聽老太太道:“不是吃飯嗎?我們都過了好幾個飯店了?”江冠道:“若翠為了你都傷成這樣了,你還隻知道吃!”若翠道:“江冠,你再跟老奶奶發火,我就不理你了!”老太太笑道:“原來你們找藥店哪,怎麼不早說呢?我身上帶的傷藥,隻要一顆就能止血消腫。”江冠沒好氣道:“老人家,如果真的有這好寶貝,那您幹脆去賣藥得了,也不用餓的去偷東西了。”若翠狠狠在江冠身上擰了一下,江冠這才住嘴。
老太太走到若翠前麵認真道:“姑娘,你不信我?”若翠哭笑不得道:“我信,我當然信。”老太太滿意的點了一下頭,伸手在腰裏摸了半天,才摸出一顆花生米大小的淡黑色小丸。他將黑色小丸遞到若翠嘴前道:“姑娘,吃了它。”
若翠愣道:“老太太,您這……”老太太道:“這就是我剛才跟你說的止血消腫的藥丸。”若翠正在猶豫間,江冠道:“老太太,咱們還是去找大夫要緊,等下我請您老人家吃好吃的啊……”
這老太太卻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哭道:“還說相信我,分明就是騙我,我這人最見不得別人騙我……”若翠忙道:“老人家,您先起來吧!”老太太道:“你吃了我就起來!”
若翠猶豫著將藥丸接過,一張嘴就放了進去,可文道:“若翠,你真吃啊?”若翠道:“這麼冷的天,我不忍心讓她坐在地上。”看著若翠將藥丸放入口中,江冠一陣擔心,可文也怒視著老太太。
沒想到這看似不起眼的小藥丸入口之後,竟散發出一陣清香,像玉液一般,暖暖的順著若翠的喉嚨流進小腹,若翠覺得身上一下暖哄哄的。
老太太看著若翠將藥吃下,這才笑著從雪地爬起來道:“現在可以把你頭上的手帕拿開了!”若翠將信將疑的拿開手帕,隻見她頭上不但不再流血,流出的血似乎還在漸漸凝固。老太太道:“還痛嗎?”若翠輕輕搖下頭。
老太太道:“我沒騙你吧,現在可以帶我去吃飯了?”若翠趕緊笑著跟老太太道謝。
可文道:“若翠,你真沒事了?”若翠把頭伸過去給可文看,可文一臉吃驚的看著老太太道:“老人家,您是不是經常被人打?”老太太笑道:“小姑娘,就你這句話就該打。”
江冠見若翠無恙,高興的指著旁邊飯店道:“若翠,我們就在這間賓悅樓吃飯如何?”若翠看著老太太道:“老人家,您覺得呢?”老太太道:“有吃就不錯了,在哪兒吃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