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在姚家寨,監視姚自鳴才的江西頌與吳聰被江冠與楊成思所驚,因為不願暴露身份,也不戀戰,飛身逃開。轉回去之後卻發現姚自鳴才已經被殺,兩人覺得如果這樣回去,難以向崔義玄交待,便暗中跟隨著江冠等人,一直跟到他們住的客棧,一連盯了好幾天,也沒弄清楚幾人的身份,但料想幾人不是遊山玩水的紈絝子弟,便是流落江湖的慣犯死囚,江西頌與吳聰一商量,想出一條借刀殺人的毒計。
江西頌與吳聰來到雉山縣衙,向黃任彪胡編亂造,說雲安客棧住了幾個江湖強盜,行蹤隱秘,意圖不軌,讓黃任彪以官府的身份,將幾個人拘捕,自己兩人在暗中協助。黃任彪想都沒想,就派捕頭程農希去抓人,程農希一接到黃任彪的命令,帶了手下幾十個衙役捕快,持弓佩刀,向雲安客棧趕去。
可文等眾人走後,王贛修在雲安客棧裏是又擔心,又害怕,生怕太子李藝豪在這雉山縣出了什麼事,心裏七上八下的。正焦急間,門突然被打開,王贛修先是一喜,接著就是一驚:在店小二的指引下,一隊衙差站在房間的門口,小二忙著朝衙差們點頭哈腰,也不理會房間裏的客人。
這些人進入房間之後,便四下張望翻尋,王贛修忙製止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到我們房間裏翻東西?”程農希道:“這句話該我們你吧,你們是什麼人?家住何處,到此何幹?”這話倒問的王贛修愣了一下。
程農希見王贛修不回答,自以為已經將對方震住,便提高嗓門道:“問你話呢,怎麼不說了?”王贛修道:“我們是來做生意的。”程農希笑道:“做生意?做什麼生意?殺人越貨還是攔路搶劫?”王贛修怒道:“你……”程農希得意道:“還敢嘴硬,我們接到線報,說你們幾個人行蹤詭異,長相與朝庭通緝的嫌犯相似,來人,把他帶走,在房間裏再好好檢查一下。”王贛修攔住道:“你們不能動……”他話還沒說完,已被兩個衙役拖著帶到雉山縣衙。
公堂之上,端坐著知縣黃任彪,師爺羅佳州站在屏風旁邊,跟江西頌、吳聰正在說著什麼,一會低語,一會兒點頭。看著王贛修被衙役帶進來,羅佳州朝江西頌、吳聰一揮手,示意兩人閃到屏風後麵。
羅佳州走到黃任彪旁邊,在黃任彪的耳朵上嘀咕了一陣。黃任彪眼睛一眯,望著被兩名衙役架著的王贛修,把驚堂木一拍道:“大膽刁民,你可知罪。”王贛修早聽說黃任彪欺壓百姓,橫行霸道,現在自己孤身一人,心道幹脆將計就計,等他們在客棧裏找到不利於他們的東西,他們自然會放自己走,這樣還能免受皮肉之苦。
想到此,王贛修身子一躬,朝威風凜凜的黃任彪道:“大人,小的知罪,小的知罪!”黃任彪拉著嗓子道:“都犯了什麼罪,說來聽聽!”王贛修一愣,抬頭望著黃任彪道,不知道如何回答。黃任彪道:“你不是知罪了嗎?老老實實的交自己所犯罪行一一招來,本官或許還能酌情量刑!”
王贛修暗一思索道:“大人,小的本是洛陽人氏!”黃任彪道:“什麼時候來的雉山,來這裏做什麼的?”王贛修道:“來了才不到一個月!”黃任彪道:“來做什麼的?”王贛修道:“來,來做生意的!”黃任彪道:“殺人越貨的生意嗎?”王贛修道:“小的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怎麼會做那種勾當?”
黃任彪又將驚堂木一拍:“死到臨頭,你還嘴硬,本官問你,前兩天你跑姚家寨去做什麼了?你與姚自鳴元是什麼關係?”王贛修本來想的是盡力拖延時間,不想黃任彪卻突然發難。
王贛修這一猶豫,黃任彪立即喊道:“來人,上刑!”王贛修忙道:“大人,我招,我招!我與那姚自鳴元的外甥楊成思是好朋友!”黃任彪道:“姚自鳴元是怎麼死的?死前都說了什麼?”王贛修道:“姚自鳴元是被一個黑衣人所殺!”黃任彪道:“他死前都說什麼了?”王贛修道:“小人去的時候他已經死了呀!”
黃任彪道:“他留下的東西呢?”王贛修道:“小人放在客棧裏了!”黃任彪道:“在客棧什麼地方?”王贛修道:“就放在床頭!”黃任彪一喜,對羅佳州道:“你快去客棧,通知程農希,好好搜查他們的床頭,有一點兒線索都不要放過!”
羅佳州道:“小的知道了!”
羅佳州帶上兩個衙役就向門外走去。三人沒走出幾步,就見縣衙大門轟然而開,站在門口的兩個衙役滾著爬了進來,接著,三個英俊少年齊步而入,而在他們的身後,程農希與一幫衙役灰頭土臉,垂頭喪氣的跟著。
一見此陣勢,黃任彪馬上一頭霧水,不知道這三個英俊青年是何方神聖,竟然讓自己的捕快頭領與眾衙役像喪家犬一樣。但他畢竟是見過世麵的縣令,便強作鎮定道:“來者何人,見了本官為何還不下跪。”
可文正欲發話,江冠搶先道:“大膽黃任彪,見了太子,不出門迎接,還口吐狂言,該當何罪?”見黃任彪還愣在那裏,程農希忙道:“大人,您讓我們搜查的房間是……是太子殿下的。”黃任彪立即目瞪口呆,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煞是難看,公堂之上的所有人也都傻了眼。
江冠走到黃任彪麵前,抓起將驚堂木,用力一拍,對著黃任彪喊道:“見了太子,還不下來參拜,這是大不敬!”站在旁邊的王贛修早已看明白了這一切,他爬到若翠麵前,哭訴道:“太子殿下,您可來了,您要是再晚來一步,小的就再也見不到您了,求您一定要為小的做主啊!”
王贛修說罷,拉著若翠的衣襟痛哭,若翠將王贛修扶起來,向他道:“你沒事吧!”王贛修道:“幸虧太子殿下您來的及時,如果您再晚來一步,他們的板子落下來,那就有事了。”若翠道:“你沒事就好!”
王贛修又一臉痛苦的撲到可文懷裏,將她緊緊抱住道:“大哥,我好想你!”可文頓時呆在那裏,一臉羞憤,打也不是,罵也不是,若翠差點兒就笑出聲了。可文在王贛修身上狠狠擰了一把,王贛修這才在她耳邊道:“可文,抱著你真舒服!”可文羞著一把將他推開。
江冠怕露了馬腳,忙朝若翠躬身道:“太子殿下,幸好我們來的及時,王贛修兄弟尚且無恙,隻是您在這裏被當成盜匪,我們的人也被這小小的雉山縣令扣押,如不將相關人等按律嚴懲……”可文接道:“太子殿下,如不將相關人等嚴懲,國威何在,皇威何在?”此話一出,如同春日驚雷、晴天霹靂一般,令所有人等兩骨顫顫。
黃任彪冷汗淋漓跪倒在若翠可文的麵前道:“太子恕罪,太子恕罪……下官不知太子殿下駕臨,還望您體恤在下不知之罪!”若翠拉著官腔道:“我可以原諒你,但是我們來這裏的事,沒有通知任何人,你總得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我們的住處,又是誰讓你去抓我們的!”黃任彪低頭不語,江冠喝道:“問你話,你沒聽到?”王贛修向若翠躬身道:“太子殿下,他還問起了姚家寨的事!”
若翠立即指著黃任彪怒道:“姚自鳴元是不是你殺的,說!”黃任彪此時已經魂不附體,不知該如何回答。羅佳州在一旁道:“太子殿下,今天早上,我們大人接到一封匿名舉報信,說是在雲安客棧裏住了幾個刺客,所以黃大人才……”可文道:“信在何處?”羅佳州道:“信是黃大人在後院的的房門口撿到的!”
黃任彪抬起頭道:“小人這就去取!”若翠向江冠道:“你去看住他,別讓他耍什麼花樣!”江冠笑著向若翠躬身道:“是,太子殿下!”然後向黃任彪道:“黃大人,走吧!”黃任彪顫抖著身體,從地上爬起來,慢吞吞向後堂走去。
一出後堂門,黃任彪就加快了腳步,順回廊就向後院跑去。江冠正欲趕上,就見回廊旁邊的窗棱裏突然寒光一現,一柄利劍穿過窗紙,直襲江冠,江冠連忙將腰向後一折,單手撐地,飛起一腳,將窗棱踢碎。窗戶裏一朵劍花自上而下,帶著碎木、窗紙斜刺而出,江冠手在地上一按,身子已經溜著地退出一丈開外,而這時,窗內一條人影躍出,在回廊的橫木上輕輕一點,飛到屋簷上。江冠就見一個灰衣人的背影在房頂騰跳幾下,然後不見蹤影。
江冠也顧不上追他,而是向已經走到後院轉角處的黃任彪喊道:“黃任彪,你給我站住。”話音剛落,黃任彪就一聲慘叫站在那裏,他的胸口多了一柄長劍,長劍又抽出在他的喉頭一劃,黃任彪抱著柱子,慢慢倒下。江冠趕到時,黃任彪滿臉痛苦,掙紮著扭曲了幾下,便再也不動。
若翠在前堂聽到那一聲慘叫,馬上便奔了過來,見江冠平安無事、黃任彪倒在地上,便朝江冠道:“發生了什麼事?”江冠道:“我們剛走出後堂,便有人在窗戶裏麵向我下手,而黃任彪走到這裏,也被人殺了。”可文道:“看清楚人長什麼樣了嗎?”江冠搖頭苦笑道:“攻擊我的是一個灰衣人,殺黃任彪的這個我沒看見。”若翠關心道:“你沒事就好!”江冠指著黃任彪道:“我哪兒有那麼容易有事,隻是便宜了這個混蛋!”
此時,羅佳州也帶著程農希趕到,他陰陰一笑,便撲到黃任彪的身上哭叫道:“大人,大人……”隨後又轉頭向跟上來的衙役吼道:“都死了,還不去叫醫生!”
江冠看著他的表演道:“沒想到小小的雉山縣衙,竟然是個勾心鬥角之地,如果沒有什麼陰謀,黃縣令也不至於會慘死在這裏?羅大人,你說呢?”羅佳州轉過頭來,他老淚縱橫、雙眼紅腫,跟死了親爹一樣哽咽著向若翠道:“小的職卑位低,縣衙的一切都是黃大人做主,一切還望太子殿下明查!”可文道:“現在死無對證了,你當然是想怎麼說就怎麼說了。”羅佳州又撲地道:“望太子殿下明察!”
情況越變越複雜。若翠雖然個性張揚,但畢竟還是女孩兒,假扮太子隻是因為誤打誤撞,一邊好玩兒一邊救王贛修而已。官場上的都是明爭暗鬥,畢竟不是江湖中的快意恩仇,在她的心裏,黃任彪才是壞人,現在黃任彪已經死了,她對這裏的一切早已不感興趣,更不想繼續探討這裏的是非對錯。若翠淡淡道:“該死的已經死了,王贛修也毫發未損,我們還是先回客棧吧。”看著若翠轉身向外麵走去,羅佳州忙喊道:“恭送太子殿下!”
幾個人走出衙門口,江冠快跑兩步,擋在若翠前麵道:“我們就這樣走了?”若翠道:“欺負我們的黃任彪已經死了,我們不走還幹嗎?”江冠道:“黃任彪是已經死了,可銅礦的事還沒完哪!”若翠道:“黃任彪一死,這就成無頭案了,下麵的人大可把所有責任往他身上推……”
可文點頭道:“是啊,再說了,若翠隻是假扮太子,又不是真太子,在這裏呆久了出馬腳就不好了,這事還是讓真太子來處理吧。”
王贛修道:“太子呢找到了嗎?怎麼沒來?你們怎麼知道我被抓到縣衙了。”若翠捂著肩膀痛苦道:“你一下問這麼多問題,讓我先回答哪一個好呢?”
江冠連忙扶住若翠道:“傷那麼重,叫你不要亂動,你就不聽。”若翠笑道:“我也不想來的,他們非要把我當成是太子,我有什麼辦法!”王贛修道:“若翠受傷了?可文,你怎麼不保護好若翠?”可文嘴一撅,身子一抖,按著胸口“啊!”的一聲大叫。
若翠也顧不得自己身上的痛,跑到可文麵前道:“姐姐,你怎麼了?哪兒裏不舒服?”可文假假道:“若翠,我好痛!”若翠拉住可文道:“姐姐,你也受傷了?”
王贛修也跑過來向可文道:“傷的重不重?”可文道:“重,傷的好重!”若翠道:“那我們趕快去找醫生吧!”可文痛苦道:“沒人能醫好!”王贛修急道:“怎麼會呢?佛渡有緣人,藥醫不死病,哪兒有治不好的傷啊!”
可文向王贛修怒道:“你才要死了呢,我傷的是心!”說罷憤憤離去。
江冠向王贛修一笑道:“王大哥,我們回到客棧後,可文一看你不在,你不知道她當時有多急,差點兒就把那些衙役殺光了,而你卻還責怪她,難怪她會傷心了!”王贛修道:“我這不是好好的嘛!”若翠道:“剛剛在縣衙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自己好好的,還哭著說什麼我們再晚去一會兒你就沒命了!”
可文站住,靠在牆上向若翠道:“你擔心就說你擔心,我可是一點兒都不擔心,我們這位王大哥洪福齊天,福大命大的,哪兒用的著我為人家擔心?”王贛修追向可文道:“可文,對不起!”可文把臉一扭:“算了,我可是受不起!”若翠走到可文跟前道:“姐姐,你也別生氣了,王大哥還不是也在擔心我們……”可文道:“自己都看不好,還擔心我們!我才用不著他為我擔心呢!”
王贛修突然嘴一咧,抓著江冠的手臂就往地上倒。江冠一把拉住他道:“王大哥,王大哥……”
可文見狀,忙跑到王贛修身邊撫住他道:“你怎麼了?沒事吧!”王贛修趁機一把將可文攬到懷裏:“可文,你的話讓我心痛了……”
“你個壞蛋,敢騙我……看我不收拾你!”“可文……可文……輕點兒……”
回客棧的路上,江冠與若翠饒有興趣的向王贛修講述著在楠翠峽救太子的經過:太子被救出來後,除了憔悴一點兒,身上也沒什麼大傷,隻是被人逼著幹活的時候,手上磨起了幾個血泡。出來後,他便帶上歙州刺史唐子奇的兵馬,被童文保等人引著,向鑄造廠奔去。
客棧裏,程農希正帶著十幾個衙役將房間翻的亂七八糟,行禮物品全部被翻出來,擺了一桌子,他們當然也發現了足以證明幾人身份的皇宮用品、太子腰牌、官府文書等。程農希已經嚇的體如篩糠,不知所措。店小二似乎也發現了什麼不對,躡手躡腳正欲退去,剛一轉身,就看見門口站著滿臉怒火的若翠、可文、江冠。
小二嚇的臉都白了,跪在地上道:“不關小人的事哪,小人什麼都不知道……”江冠道:“小二,我們可什麼都沒問呢,你就先說不知道了?”小二哭喪著臉道:“小人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江冠道:“你為什麼進我們房間,你總該知道吧。”小二指著程希農等人結結巴巴道:“這位差爺說是接到線報,到客棧來抓捕盜匪的。”
江冠因為若翠受傷,心中有氣,便衝程希農與一幫衙役喊道:“真是瞎了你們的狗眼,也不先稱稱自己幾斤幾量,竟然到太子的房間來搜查、抓人……”。
“王大哥……王大哥……”可文找遍了幾個房間,叫了半天也沒人回應,便朝江冠道:“王大哥不見了!”程希農道:“你們要找的可是那位少年?”可文吼道:“他在哪兒?他要是出了什麼事,我要了你們的命!”程農希更加魂不附體,垂著頭道:“那位少年……他……剛才被們帶到縣衙了……”說到最後,聲音小的幾乎讓人聽不到。
江冠道:“好哇,把太子當成匪盜,還把太子的人抓到縣衙,你們有幾顆腦袋夠砍?”可文見若翠被衙差當成匪盜抓走,氣不打一處來,拔劍就要砍程農希等人,程農希連忙跪倒,向若翠道:“太子殿下饒命,小人也是奉命行事。”若翠、可文、江冠三人俱是一愣,誰是太子?
江冠瞅著若翠,若翠穿著在楠翠穀口宅院裏拿來的衣服,一副男兒裝扮,加上她天生的高貴氣質與此刻的一臉嚴肅,程農希會將她當成太子一點兒都不用奇怪。江冠一笑,走到若翠耳邊輕道:“既然他們把你當成太子,那你就過一回太子癮吧!”
江冠說完,朝可文使了個眼色,然後向若翠拱手道:“太子殿下,我們還是先去救王贛修要緊!”可文偷偷一笑,也學著江冠的樣子向若翠躬身道:“是啊,太子殿下,這些捕快剛才也說是奉命行事,孰是孰非,我們見到他所說的大人,自己就明白了。”
若翠見他二人配合的天衣無縫,輕輕笑著挺直身板,朝程農希道:“你們還準備在這裏跪到什麼時候,還不快帶我們去救人?如果王贛修少了一根頭發,我就抄了你的家。”
程農希忙從地上爬起來道:“小人帶路,小人帶路,太子殿下,您請!”
聽著江冠添油加醋的描述模仿,王贛修笑彎了腰。王贛修道:“當時,我一直都在奇怪,你們一口一個太子殿下,我還以為你們的腦袋都被打壞了呢。”可文道:“如果不是我們趕到的及時,你的腦袋就真的被打壞了,不好好謝謝我們,還在這裏取笑。”王贛修走到可文麵前一臉真誠道:“可文,你是我最親的人了……”可文連忙道:“停住,停住……”
幾個人回到客棧,太子李藝豪與童文保、楊成思、葉誌承、章叔胤等已在房間喝茶。
童文保笑著迎上來道:“可文,若翠,你們可回來了,王大哥沒事吧。”可文道:“你們都知道了。”楊成思道:“我們一回來,店老板就帶著夥計來磕頭認罪,那腦袋差點兒把地板給撞破了。”
王贛修上前道:“謝謝你們的關心,還好可文與若翠去的及時,否則我就要挨板子了。”
若翠一看賈爽峻沒在,就問道:“爽峻哥哥呢?”葉誌承道:“他手臂上挨了幾棍子,回家休息了!”
江冠看著沉默不語的李藝豪道:“太子殿下,鑄造廠那邊的事已經辦妥了?”童文保歎道:“在我們到之前,那裏就已經著了大火,幾個管事的全部都燒死了,八十多個人,連傷帶殘的就活下來了十幾個,太子仁慈,不忍看到更多的人家破人亡,就沒有再追查下去。”江冠道:“跟我們遇上的一模一樣,黃任彪也死了。”童文保道:“黃任彪死了?”王贛修道:“就在我的眼皮底下被人殺了,這雉山縣不簡單哪。”李藝豪道:“死的人已經很多了,我看就此做罷吧!”
幾個人都知道太子李藝豪常懷惻隱之心,便不再多說。
太子的到來,這幾天發生的事,逼的他們自殘手足,最少也能讓那些人收斂一下,知道朝庭不是好欺的。既然太子不願再追究,那別人說再多也沒用。
吃過晚飯,童文保與楊成思等人正欲離去,若翠叫住楊成思道:“成思,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楊成思愣道:“什麼事?”若翠道:“那天,我和姐姐在收拾你舅舅的被褥的時候,發現上麵用血寫著湧玉泉三個字。”楊成思念道:“湧玉泉,好熟悉的名字。”
楊成思一拍腦袋:“想起來了,就在浮英山上,我小時候,舅舅還帶我去玩兒過。”王贛修道:“難道在湧玉泉還藏著什麼關於你舅舅的秘密?”楊成思咬牙道:“如果真的是這樣,我一定要給我舅舅報仇。”若翠道:“先別激動,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和你去看看,不就什麼都知道了?”
江冠衝若翠道:“你的傷還沒好!”若翠倔強道:“我的傷早好了!”
若翠說罷,將胳膊一掄,頓時麵露痛苦,“哎呀”慘叫一聲。可文忙扶她坐到桌前道:“公主小姐,您還是小心點兒,否則你家太子哥哥怪罪下來,我們可吃罪不起!”楊成思道:“若翠,要不,你就不要去了,有我們幾個就行了!”若翠道:“那不行,我一定要去!”李藝豪笑道:“若翠應該去,這行俠仗義的事,哪兒能沒有若翠!”
若翠走到李藝豪麵前:“還是太子哥哥最了解我!”李藝豪笑道:“那當然,我聽說你瘸著腿還打死了一隻熊呢,當時什麼情況,再說來聽聽!”若翠一張嘴:“啊!你怎麼知道?”
可文笑道:“還是讓我來給你們講講:那天,我家若翠去童文保家借水桶,結果看到一隻大公雞在文保家的房頂上,偷吃他曬的山裏紅,我家若翠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先把文保家的山裏紅收起來,往背上一背,然後就去追那隻雞,沒想到公雞沒追上,倒把成思家的大黑狗召了出來,大黑狗一路狂吠,把若翠追到後山的榆樹林裏,我家若翠衣服也破了,鞋也丟了,正想著往哪兒躲,結果林裏突然冒出來一隻身高十丈的大黑熊,我家若翠臨危不懼,與大黑熊鬥智鬥勇,進行殊死搏鬥,最後狗的腿也瘸了,我家若翠的腿也瘸了……”
葉誌承在旁邊喊道:“我說我家那段時間怎麼老丟山裏紅呢……”若翠道:“你還說,後來我才知道:那隻大公雞就是你家的。”葉誌承道:“可那隻大公雞後來也丟了啊!”
可文道:“對啊,丟了正常啊,她惹了我家若翠姑娘……唔……唔……”若翠連忙把可文的嘴捂住。葉誌承恍然大悟:“噢,原來是被若翠偷了!”若翠解釋道:“哪兒是偷啊,是它不小心飛到我家鍋裏了……”
第二天,若翠、可文、江冠、童文保、賈爽峻在楊成思的帶領下,向浮英山走去。循著記憶中的路,楊成思在山裏繞了半天,把大家帶到了一個三丈方圓的水潭邊。這水潭處在浮英山的一個凹地中,正後麵是一坐小山坡,兩側是茂密的老林,潭水幽綠,沒有半點兒泉水的清亮。
賈爽峻道:“這哪兒是泉,分明就是個臭水潭嘛。”楊成思道:“我最初也是這麼想,可這水潭卻經年不幹,所以大家就認為這水潭下麵有一眼泉,不斷的補充著。”江冠笑道:“這個你就不知道了,潭叫湧玉泉,如果水太清了,湧出來的玉就被大家撈光了,所以這泉就渾濁了一點兒。”
童文保笑道:“聽你這麼一說,我倒真有興趣了,回去的時候,每個人帶一大包羊脂玉也不錯。”賈爽峻笑道:“哪怕一包瑪瑙我也知足了。”若翠笑道:“這麼大的人了還在大白天做著白日夢!”賈爽峻道:“大白天才做白日夢,如果是晚上,就不叫白日夢了。”
若翠指著身邊的江冠道:“你什麼時候學的跟他一樣油嘴滑舌了?”如果是以前,江冠早就為自己辯護了,而這次卻聽不到江冠的聲音,若翠轉頭一看,江冠正專心致誌的盯著水潭。
若翠也湊到江冠身邊順著他的視線往水裏看。可文笑道:“難道這裏麵真的有寶玉、瑪瑙?你們看的那麼專心。”若翠正色道:“你們快過來看!”三個青年忙趕過來站在若翠身邊,隻聽江冠道:“你們看水裏那東西像什麼?”
水潭深處斜了一根掛著鐵環的直木,水色較深,所以看的不是很真切。但可以看到這根直木是經過砍刮,後粗前細,前麵有碗口大小,上麵還鎖著兩個鐵質的套環。
幾個人盯了一陣,楊成思才道:“我看著倒像是車轅。”童文保道:“我看也像!”若翠道:“那就怪了,這湧玉泉裏怎麼會有車轅呢?”江冠道:“說不定是一輛車呢!”童文保道:“車?你說這泉裏麵有輛車?”江冠道:“你看,這根車轅在水潭正中,雖然我們不知道水有多深,但我覺得這不止是車轅?”可文道:“下去看看不就什麼都知道了。”楊成思道:“我會水,我下!”
若翠道:“這水潭沒有一點兒泉水的清亮,又在人跡罕至的老林中,古古怪怪的,還是不要下,如果有繩子最好了!”賈爽峻道:“我帶的有。”若翠喜道:“你怎麼會帶根繩子?”
賈爽峻邊從背包裏拿出繩子邊道:“我都還在奇怪,打獵哪兒不會打,非要跑這麼遠的路到浮英山裏麵看什麼破泉,難道今天你們還有什麼秘密沒告訴我?”楊成思道:“誰告訴你是來打獵的?”賈爽峻一愣,轉頭看童文保,童文保早已笑的滿臉通紅,看著賈爽峻一臉疑惑,再也忍不住,哈哈笑出聲來。
童文保從樹上砍掉一根樹杈,接過賈爽峻手中的繩子,挽個活扣,將樹枝伸進水裏,套到車轅的環上。
然後幾個人喊著號子,拉著繩子,竟然真的拉出來一輛黑漆大車。賈爽峻納悶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別讓我蒙在鼓裏。”可文道:“一言難盡,回去慢慢告訴你!”
江冠圍著車轉了一圈道:“這輛車重要的地方都釘了鐵條加固,必定經常裝重物。”童文保默認道:“既然常裝重物,在浮英山裏麵,除了石頭,就是樹木,難道是成思舅舅家拉石頭的車?”楊成思道:“石場的車雖然堅固,但邊底絕沒有這麼完整,早被石頭砸的破破爛爛的。”一肚子怒火的賈爽峻盯著童文保道:“你的腦子整天就想著怎麼騙我,你見誰家裝石頭木材的車還塗黑漆的,依我看,這車根本就不是普通百姓家的!”
若翠道:“這就怪了,不是百姓家的東西,難道是官家的?”江冠道:“若翠、可文,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去成思舅舅家的時候,姚家寨所有人都躲著我們,話都不敢跟我們說一句,而昨天王贛修說,黃任彪也向他提起了姚自鳴元。”可文轉頭看著楊成思,楊成思一臉茫然道:“我舅舅以前走的是綠林道,與官府是勢不兩立的,可能這幾年開石場,才跟官府有了拉連。可他們的石場在浮英山西邊,湧玉泉在浮英山東邊……再說了,開石場又不是什麼違法亂紀之事,也不至於被官府逼的家破人亡哪”。江冠道:“我們在水潭邊轉轉,說不定還會有發現!”
幾個人沿著水潭轉了一圈,江冠的眼睛停在潭邊倒著的兩棵核桃樹上,樹都不是很大,手臂粗,但都枝繁葉茂,樹皮還未幹,看樣子是倒下不久,但是樹根部卻齊如刀削。江冠招呼著成思等將樹拖開,隱隱看到水中一個長約三尺、寬約二尺的大箱子。
賈爽峻叫道:“還真的有寶貝,你們猜箱子裏麵裝的是什麼?誰猜對了,這箱子裏麵的東西就歸誰!”童文保道:“羊脂玉!”可文道:“銀鋌!”楊成思道:“死屍!”賈爽峻聽了楊成思的話一臉掃興道:“本來我還想去撈的,還是算了,如果真如你所說,裏麵裝了一具無頭女屍,我要惡心死了。”
若翠笑道:“箱子可是成思舅舅留給外甥的,你說會是無頭女屍嗎?成思,你去撈。”成思聽完若翠的話,心裏一喜,挽起衣袖褲管就要下去,賈爽峻笑嘻嘻的跑到成思跟前道:“成思老弟,我來幫你,你少分給我一點兒就行。”若翠道:“現在不怕裏麵是無頭女屍了?”賈爽峻道:“有你們大家在,我怕什麼!”
賈爽峻說罷,就彎腰看著水下,然後一步步向箱子邊走去,若翠等人也向水潭邊靠攏,防備有什麼不測。
這時,山坡的樹林中突然飛出兩枝狼牙箭,夾著風聲向賈爽峻襲去。江冠趕緊大叫:“小心!”可他離的太遠,心有餘而力不足,若翠眼睛的餘光瞄見有東西飛來,抬腳便向賈爽峻的屁股上踢去。
賈爽峻一下爬在水裏,兩枝箭貼著賈爽峻的背飛過,釘入水邊泥土中。
江冠與若翠馬上飛身追去,而水潭裏賈爽峻則大叫著:“鬼呀,鬼呀!”楊成思正想拉他,童文保已將長繩甩出,繩子飛舞著在賈爽峻抬起的手臂上繞了兩圈,用力一拽,將賈爽峻拉到岸上。
楊成思關心道:“爽峻哥,你沒事吧。”賈爽峻定了定神道:“我感覺被鬼一拉,就下去了。”童文保指著水潭邊兩去箭道:“什麼鬼?有人要害你,幸虧若翠一腳把你踢了下去。”賈爽峻一看,水潭邊兩根箭杆黑黝錚亮的羽箭深深沒入土中。
賈爽峻將箭拔出怒道:“那人在哪兒?我非宰了他不可。”
若翠與江冠在樹林中轉了半圈,也不見人影。賈爽峻跑過來道:“是什麼人射的箭?”若翠道:“我還沒看見人。”楊成思咬牙道:“這裏果然有玄機,我一定要為舅舅報仇!”賈爽峻道:“我一定要殺了這個射我的人。”
話音剛落,左邊一聲弓響,又是兩支羽箭飛來。這次大家早有防備,若翠揮劍一擋,輕鬆將兩隻箭擊落。
賈爽峻一聲暴喝:“有種的你出來,別偷偷摸摸的放暗箭!”回應他的又是一箭,賈爽峻一閃,向裏麵追去,他剛走兩步,身子猛然一抖,便騰空而起。在他的腳下,翻起兩個野豬夾子。
而此時,樹林中又是一箭,賈爽峻身處半空,無處躲避,一聲慘叫,被這一箭射入左胸。
這支箭還是帶了繩子的,箭射中賈爽峻後,又迅速回拉,賈爽峻摔到地上,被繩子向樹林中拖去。若翠等人見狀,急忙上前營救,江冠一劍擲出,將拖著賈爽峻的繩子斬斷。
江冠全身暴露,又無兵器護身,看著樹林中飛出的兩點銀星,連忙身形一避,伸手正欲接下看是什麼東西,就在即將捉到的一霎那,又趕緊縮手,原來射來的小袖箭上布滿了尖銳的倒刺。
樹林裏再無動靜,江冠將劍取回,從地上挑起袖箭,看著這袖箭的造型,想著剛才對方對付賈爽峻的手段,暗自佩服對方心機之深,思緒之密。
“爽峻傷這麼重,如果不及時醫治,恐怕性命難保!”楊成思道。
江冠回頭一看,賈爽峻已經痛的暈了過去,羽箭完全射進賈爽峻的身體裏麵,還向外滲著鮮血。
童文保將賈爽峻扶起,把他的背包拿下,從裏麵取出金瘡藥,正要給賈爽峻包紮,給卻感覺地突然動了起來。
江冠聽到四周嘶嘶亂響,麵色緊張,挺劍而立,不知道這裏還有什麼機關,忙喊道:“先扶他走。”還沒動身,四道手臂粗的青藤就一下從地上豎起,接著慢慢上升,幾人的腳下竟然是一張大網。童文保與楊成思也不再為賈爽峻包紮傷口,而是將他架起,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切,臉上充滿了恐懼。
若翠見這樣下去,總不是辦法,招呼一聲可文,兩人飛身而起,手中長劍各自一抖,舞出一個劍花,將四條青藤斬斷,剛落到地上,吱吱呀呀的一陣響聲又從左邊傳來,三排箭從頭上空飛過,釘入旁邊樹木之上。
江冠道:“不知道這裏還有多少機關,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若翠微一頷首,囑咐文保、成思保護好重傷的賈爽峻,自己與可文、江冠潛入林中,意圖將幕後操縱機關之人給揪出來。可沒走出多久,身後突然傳來楊成思的叫喊聲,回頭一看,樹林中一股濃煙升起,地上已經著了一大片火,童文保神色緊張的拿著刀護衛著。
看到他們狼狽的樣子,若翠怒道:“此人真是歹毒,非要將我們趕盡殺絕不可。”童文保怒道:“我真想將這混蛋生剝了。”江冠道:“可惜我們連對方的麵都還沒看到。”若翠道:“我們還是退出這片樹林再說!”
幾個人在林子裏轉了半天後,背著賈爽峻的楊成思突然道:“咦,真是怪了!”若翠道:“成思哥,怎麼了?”楊成思道:“我們進這片樹林才走了多久?可現在我老是感覺我們像是在原地轉圈一樣,一直沒走出去!”童文保笑道:“是不是你背的累了,想多了。”江冠道:“他說的沒錯,我們現在被困住了!”可文驚道:“為什麼這樣說?”
江冠指著前麵半丈遠一棵約一尺粗的雲杉道:“你們看這棵樹。”他著走到樹前,揮劍便砍,眾人不知道他想幹什麼,在眾人的眼裏,這一劍砍下去,雲杉最多也就晃一下,可江冠的劍揮過之後,奇跡出現了,一尺粗的雲杉竟然倒下,更讓人驚奇的是,倒地後的雲杉竟然變成了手臂粗的小樹。
若翠倒抽一口涼氣道:“這是怎麼回事?”江冠道:“你們可知道奇門遁甲?”童文保道:“沒聽說過。”而可文驚道:“奇門遁甲?你是說我們已經被困入別人擺好的陣裏?”江冠道:“沒錯,就像我剛才砍倒的那棵樹一樣,奇門遁甲裏的一切都是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如果不明其中奧妙之處,我們累死也走不出去。”童文保道:“如果我們把這裏麵的樹全部砍光呢?”江冠苦笑:“你怎麼知道這陣有多大?就怕你砍不光就已經累死了!”楊成思道:“那我們就在這裏麵等死?”江冠道:“也不至於,讓我試試!”
江冠將那棵雲杉握在手中,削成八段,朝八個方向擲出,前麵六根都是或早或晚撞入樹上,第七根仿佛是自然墜落,而第八根又是撞入樹上。江冠挺劍在胸,向著第七根木棍飛出的方向道:“我們就走這裏。”文保道:“你確定嗎?”江冠道:“這條路很險!”成思道:“那我們為什麼不換條路?”江冠道:“其它的路必死!”若翠道:“為什麼?”江冠笑道:“擺陣的人費心費力,無非想困住別人,保護自己,所以他就要給自己留條退路,這條路必定很險,這樣才能讓企圖從這條路逃脫的人轉到別的路上,但一轉入別的路,就必死無疑!”看著大家將信將疑的眼光,江冠道:“你們跟在我後麵,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慌,不要亂走。”
江冠剛走幾步,就見一棵一攬粗的巨樹就擋在麵前,江冠手中長劍輕輕一揮,半截劍就陷入巨樹中,若翠笑道:“又是幻覺。”江冠道:“驚險的還在前麵!”
一路上,時而刀山突兀,時而怪石斜擋,時而深溝險壑,時而滾木欲傾,讓人心驚膽顫。終於遠處傳來叮叮的流水聲,又走了幾步,見前方一片明亮,眾人也一陣歡喜。
出了樹林:夕陽殘照為小山灑上一片溫暖,一道細水緩緩沿山而流。
江冠臉上露出一絲喜悅,站在一塊一人高的大石邊,正欲招呼大家小心,哪兒知緊跟在後麵的楊成思已經一腳邁出,身形頓時下落。
江冠連忙順手一抓,險險將楊成思拉上來。
楊成思嚇的麵如土色:“怎麼回事?”江冠道:“我不是讓你跟在我後麵?”楊成思長噓一口氣:“我以為還在奇門什麼甲裏麵沒走出去呢。”若翠道:“幸虧現在是文保哥背著賈爽峻,否則,江冠是將你們拉不住了。”楊成思尷尬一笑道:“那等下,還是我來背吧,那樣我走的慢點兒!”
走在最後麵的童文保應道:“你先去取些水,幫爽峻把藥服下。”楊成思應了一聲,正欲起身,忽然看見右邊一道灰影,飛奔而來,楊成思忙爬下道:“有人來了。”
江冠探頭一看,一條人影疾馳而上,此人年約五旬,身長七尺,身輕似鵠,矯健似鷹。他隻用了片刻功夫便站到樹林前。可文暗道:“這個人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二舅!”楊成思暗叫。可文看著楊成思道:“你認識他?”楊成思道:“嗯,他叫汪有中,我舅舅的石場是五個人合夥的,有一個就是他,因為他和我舅舅姚自鳴元整天稱兄道弟的,所以我就按著他們的排行叫他們大舅、二舅……”
童文保道:“可大家都說,他們幾個和他們的家人都被仇人殺死了嗎?”楊成思道:“所以我才覺得奇怪,我去問問。”江冠一把將他按住道:“先看看再說。”
汪有中在樹林旁先是站立良久,然後走到一棵巨樹旁,在樹杈上一按,巨樹上立即出現一個一人高的大洞,汪有中又警惕的四處張望了一番,然後才進去。他進去沒多久,樹林中突然傳來一刺耳難聽的聲音,接著,樹枝開始搖晃,一層煙霧自裏向外散來。若翠道:“果然是他搞的鬼,我們過去看看。”
若翠從藏身的樹木後麵躍出,江冠、可文連忙跟上。若翠走到巨樹前,學著汪有中的樣子,將手邊的樹杈按下,大洞果然顯現,隻見洞裏燈光昏暗,煙熏火燎。江冠輕道:“小心。”
三人將劍護在胸前,小心翼翼的沿著地道向裏走。沒走多遠,看到前方突然明亮起來。
若翠站住一看:前麵是一個天然石洞,長寬各約四丈,牆壁上掛了十幾支火把,洞中插滿了高高低低的五色幡旗,每麵幡旗上都畫著滴血的凶禽猛獸,幡旗下麵放著一個小小的香爐,青煙順著幡旗上升,最後全部彙集在洞頂,又在洞頂往下落,整個洞中因為煙霧大多,所以看起來略顯模糊。石洞的中間是一個惟妙惟肖的樹林模型上麵除了插著箭、劍、石、索、網等各類兵器之外,也插著小旗。
汪有中圍著樹林模型轉著圈,嘴裏念念有詞,但距離遠,聽的不太清,若翠一想到在樹林被困的情景及重傷的賈爽峻便心裏有氣,提劍正欲衝出,卻見汪有中突然停下來,一手捏訣,一手指著一麵綠幡道:“誘!”那綠幡開始不停的搖晃,擺在洞中間的樹林模型也動了起來,模型上的灰色小旗像人一樣左右晃動,插在模型上的箭慢慢倒下,作蓄勢待發狀;片刻之後,汪有中又指著一麵紫幡道:“困!”模型上的青色小旗開始動,一會兒圍繞,一會兒分散,網與索開始上升。伴著汪有中的又一聲令下:“殺!”模型中的紅色小旗開始晃動,晃著晃著竟然起火,幾塊小石頭開始翻滾著磊起,剛剛倒下的箭朝網中射去,模型上的劍開始飛舞穿梭。
若翠小聲道:“奇門遁甲果然厲害,人在幕後操縱,就將我們弄的狼狽不堪。”汪有中仿佛聽到,頭也不轉,手臂一振,幾枚袖箭便朝這邊飛來。若翠、江冠連忙一縮頭,卻聽身後叮鐺聲與悶哼聲同時傳來,回頭一看,竟然是童文保與楊成思。
兩人見若翠等人進洞久久不出來,楊成思又報仇心切,便也想來探看究竟,剛好若翠一說話,汪有中將袖箭揮來。煙霧中,童文保揮刀一擋,擋住了攻向自己的那一枚,楊成思卻中箭緩緩倒地。
若翠與童文保將楊成思扶起,江冠與可文已經提劍站在洞中。楊成思身上中箭,疼痛難忍,輕輕喚道:“二舅,我是楊成思。”汪有中警覺望著幾人道:“你來這裏幹什麼?”楊成思道:“我舅舅是怎麼死的?”汪有中長歎一聲:“是被官兵殺死的。”若翠道:“你們隻是開個石場而已,就算犯再大的罪,也不至於全家遭誅吧!”汪有中道:“既然你們不信老夫的話,為什麼又要來問?”可文道:“那你為什麼逃的過?”汪有中眼睛一眯,正要回答,突然見童文保溜著牆邊,向牆角放的紅漆箱子靠攏。他臉色一陰,兩枚狼牙倒鉤袖箭在手中一閃,就朝童文保飛去。
汪有中抬手的一霎那,江冠便已看出,叫一聲:“文保,小心!”手中長劍直襲汪有中手腕,汪有中沒想到自己的小動作已被發現,一驚之下,袖箭打偏。童文保慌忙躲過後,朝若翠叫道:“你們看這箱子,與湧玉泉裏的一模一樣。”
若翠回頭一看,山洞的角落放著一隻朱漆大箱,箱蓋上一圈銅釘,長長的箱體上用包裹幾道銀片。
若翠叫道:“打開。”童文保應了一聲,就要上前。
被江冠長劍困住的汪有中見狀,身形一低,將一麵幡旗踢向江冠,江冠身形一滯,汪有中腰中鋼鞭已向童文保襲去。可文與若翠也揮劍迎上,可文邊打邊道:“如果我沒記錯,在姚家寨就是你殺了楊成思的舅舅姚自鳴元!”汪有中麵色一獰道:“你,你怎麼知道?”可文道:“當時我就跟在你後麵,你的身形和你頭上別的簪子告訴我的。”汪有中道:“你血口噴人!”
箱子被童文保打開,一箱白嘩嘩的銀鋌在燈火的照射下閃閃發光。童文保拿出一塊在手中一敲,又嘴裏一咬,喜道:“是銀子,是銀子……”被三人圍攻的汪有中見事情敗露,臉陰的更重,使出了拚命的招式,眼睛東瞅西顧,想要開溜。
童文保抓起幾塊銀鋌道:“老頭兒,你用箭射我們,我還你幾塊銀鋌,夠意思吧。”手上一用力,幾塊銀鋌分上中下三路打在汪有中身上,汪有中身子一頓,江冠長劍帶著一道優美的弧線,將汪有中的手臂削斷,陳可文厲喝一聲,將長劍送入他的胸口。
一絲鮮血順著汪有中的嘴角流出,汪有中臉上閃出一絲痛苦,看了看那箱銀鋌,又望著中了袖箭倚在牆上的楊成思,眼中露出一絲乞求的目光,仿佛想說什麼,但嘴還沒張,就先吐出一口鮮血。
汪有中使勁兒扭動了一下身軀,朝著楊成思跪倒,身子伏在地上,再也沒有起來。
若翠回到洛陽後,在小小的公主府裏,終日與瑤琴為伴,練著江冠教給她的曲子。當然,她偶爾也會傻傻發呆:想起在瑤池看到的那些有形無魂的花仙們,但這隻能為她添些莫名的惆悵,因為在她的心裏,始終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個有血有肉、感情豐富的普通人,或者真的是花仙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