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最快的速度扯起褲頭衝出廁所邊紮褲帶邊跑步可趕到會議室時還是遲到了。
主持會議的喬副鄉長一見，竟當著全體領導和幹部的麵批評道，方懷明，你怎麼搞的？都像你，像話嗎？我沒有申辯也不想申辯，隻好自認倒黴，誰叫自己肚子裏那泡廢物不爭氣，不早不晚偏偏在那個時候要求排泄呢！
喬副鄉長是新來的。關於他的背景和來曆，鐵哥兒筆杆早告訴過我了：他原是縣委某部的副部長，因爭權之類的事受挫被貶來我們鄉當副鄉長。他對下派任職並不顯得十分沮喪，意想在部委辦局上不去就爭取從下麵上去。——筆杆是秘書，人精靈筆能寫，大家都不呼他的姓名而幹脆叫他筆杆。他接觸領導多，知道的情況自然就比我多。
不知怎的，沒過幾天，喬對我的態度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碰麵臉掛笑，並說聲你好，有時還輕輕拍拍我的肩膀，對我顯出格外的熱情友好。
有一天他見了我，說，小方呀，那次我批評錯了你哩！
我說，不錯不錯！鄉長批評得對，一針見血。
我犯了官僚主義。人有吃有喝就有拉有屙。自然規律嘛！哈哈。
領導真深入，對我的特殊情況了解得那麼清楚……
又有一天，他單獨請我到酒店吃飯。雖然用的是公款，也很令我受寵若驚了。
吃喝之間，他說，你年輕，很有前途！你應爭取入黨。我可作你的介紹人。
我說，我怕我還不夠條件哩！我可是個無大缺點卻也無大優點的人呀！
不不，你優點多多的嘛！
是嗎？那就請領導多多關照囉！
那當然！也應該！我也請你向上麵的人溝通溝通！我們互相關照互相幫助吧！哈哈……
我們是喝多了酒。他醉不醉不知道，我卻還很清醒。他的話說得蹊蹺，直把我拋入五裏霧中……我望著眼前這張笑容可掬的臉，就想起上次批評我時那張針紮不進的臉。兩張截然不同的臉在我麵前交替變換著。我又想，人的臉也真怪，可按不同的需要變出喜怒哀樂諸種不同的表情來……
過後我找到筆杆，把以上情況告訴了他。不想他聽後眨巴著雙眼，老不說話。
我說，你啞啦？
他卻說，鄉政府大門口斜對麵那水果攤那妹子的……
哎呀你別風馬牛不相及了嘛！怎麼想起那靚妹子來？難道你和她……
我想吃她的李子。
這鬼東西來鬼點子要敲我的小竹杠了。我隻好乖乖地出去買了兩斤李子回來。
筆杆吃了幾個李子，就笑說，今天先吃你幾個李子，來日可能要吃你的酒宴呢！你方懷明有人關照了，要官運亨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