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來,轉眼也到了立春的時節。謝了寒梅,早開的桃花三三兩兩的說著情話。仙兒摸著鼓鼓的肚子,難得換了一身緋色的小襖,由雪兒攙扶著,去給蕭慎請安。
正廳裏熱熱鬧鬧的布置著,過了立春,春節便也快要到了。於是家仆們格外賣力氣,裏裏外外都是節日的喜慶場麵。帶著幾分戎馬氣息的***王府也難得有了大紅燈籠高高掛的時候。
“仙兒姑娘。”家仆們見一向不怎麼出門的仙兒大著肚子來了正廳,恭恭敬敬的問安,卻也在稱呼上犯了難,隻得怯生生地喊一句“仙兒姑娘”。好在仙兒也不計較,和顏悅色的一一回禮。
“少”,雪兒的話還沒說出來,便被仙兒的一個眼神堵了回去。隻得改口道:“仙兒姑娘。”仙兒這才莞爾一笑,問道:“怎麼了?”
“沒事。隻是不服氣罷了。”雪兒撅著嘴,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好了。隻是稱呼而已,怎麼好像受委屈的還是你呢。”仙兒幾分戲謔地說道。比起一聲“少夫人”,她想要的不過是蕭漾的一句“等我”。
正說話間,蕭慎踱步出來。見仙兒站在大廳裏,前一秒還和晉叔侃侃而談的嘴角又繃起了一分。不過比起一開始的厭惡,如今的板臉對仙兒來說已經算是厚待了。
“大著肚子,你來這兒做什麼?”蕭慎的語氣看似責難,細細想來,卻是對仙兒身子的不放心。
晉叔在一旁打著圓場,“仙兒見今兒是立春,想來給王爺請個安,不是?”
仙兒也連忙應道:“仙兒見今兒立春,天氣也好,就想來給王爺請個安。”
蕭慎扶著椅臂,轉身坐下。
仙兒見蕭慎沒有答話,繼續說道:“仙兒給王爺請過安就回去。”
“既然安也請了,就趕快回去吧!”蕭慎沉著臉,語氣雖然還是冷冰冰的,卻不再是責難的。
“是。”仙兒也是懂進退的,淡淡的應了一句,躬手屈膝。
“雪兒。”蕭慎看著雪兒扶著仙兒慢慢地往外走,喊了一句。
“是,王爺。”雪兒忙轉過身來,低著頭像個犯了錯的小孩。
“小心看顧著。”蕭慎看了眼仙兒,說道。
“是,王爺。”雪兒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個音調,嘴角大大的咧開。
仙兒聞言,心中也是一股暖意——這層堅冰終於要融化了嗎?
抬眼,雖還是來時的那一方天空,卻似乎高遠了許多,也明亮了許多。早歸的大雁成群的在頭頂飛過,空氣中彌漫著春的氣息。
“王爺,你這是?”晉叔微微彎腰,貼近蕭慎,意有所指地問道。
“我是看在她肚子裏我蕭家長孫的麵子。”蕭慎吧唧吧唧嘴,說道。
“我看不盡然。”晉叔看著蕭慎有些窘迫的臉,難得沒了尊卑的反駁了一次。
蕭慎搖搖頭,不置可否。
仙兒回了居所,心情也大好。就連平日裏苦澀的安胎藥,也是一口喝下,倒也不覺得有多苦。
“雪兒,我前日縫的虎頭鞋呢?”仙兒喝下藥,含了蜜棗,含糊不清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