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是一縷和煦陽光把顧安蓮從夢境裏給喚回來的,然後是一串清清脆脆的鳥鳴鑽進了耳朵,在她的印象裏被一串鳥鳴喚醒的經曆,好像是很久遠的事情,這樣的清晨給人一種很新鮮的感覺,一睜開眼睛,調皮的陽光就像她的小兒子一樣,往她的眼睛裏撲,那樣過分的殷勤讓她有點承受不住似的,顧安蓮把眼睛眯成一條細細的線,看窗外的景物,那把她喚醒的鳥兒們正藏匿在一片朦朦朧朧的綠色裏,顧安蓮這才發覺自己是伏在辦公室電腦桌上睡過去的,液晶屏的開關旁邊,那盞小燈仍然是一閃一閃地亮著,而身上還披著一件很寬大的製式外套,不用問,這一定是劉敬文怕她凍著了,在她睡著後給她披上的,她趕緊把那件外套從身上拿下來放在了旁邊的椅背上,然後,極盡全力舒展了一下雙臂,同時慵懶地打著哈欠,在她嗬欠細膩的尾音裏,是帶著一個女子所特有嬌柔在其中。
“醒了。”一個男人渾厚且磁性的中音從她的身後傳來,這聲音太熟悉了,是劉敬文長,劉敬文其實有個很陽剛的名字,劉訊瓏,不過大家倒是好像忘了他的名字,不過通常的時候,大家還是叫他劉敬文,這是慣例了。
顧安蓮沒有回頭就應了一聲唉,趕緊去整理垂到眉前的那幾縷有些淩亂的發絲,顧安蓮沒有注意剛才醒來時自己那一連串毫無顧忌懶洋洋的動作,其實都是在劉敬文的靜靜的注視中完成的。
劉敬文說:“本來打算等戚禧把早點買來之後再叫醒你呢。”
顧安蓮反而很抱歉地說道:“不好意思,昨天不知怎麼回事就睡著了?”
雖然顧安蓮的話語裏帶著疑問似的,其實自己和劉敬文都是明白的,工作太累了,在她睡熟之前,她是來來來回回奔波了十多個小時,又在電腦前忙了一個多小時,疲乏之極不知不覺中睡著的。
這種情況在他們中間早已經司空見慣,作為一名刑警,有時候因為一個案子,常常是廢寢忘食透支體力去工作。
其實,劉敬文拉開窗簾的時候,動作已經很輕了,但是,就這樣輕微的聲響,還是把顧安蓮給叫醒了過來,顧安蓮當然沒有意識到這是她在睡夢中仍在保持著做為一個警察特有的敏銳和警覺。
顧安蓮伸手關了熒光屏,站了起來,這時候,出去買早點的戚禧正好回來,時間仿佛是永遠不夠用,這不,匆匆忙吃過早飯,一天的工作又開始了。
顧安蓮的從警生涯中,再也沒有像現在這樣忙碌過,甚至是可以用焦頭爛額來形容了,盡管她覺得用這樣的四個字來形容自己有點兒過分了,可這些天來的確是一點休息的空隙都沒有。
顧安蓮才把一次性筷子輕輕掰開,準備吃飯,手機就響了,是兒子昆琨的聲音:“媽媽。”兒子每一次打電話來都帶著一種委屈的聲音向她來要寵。
顧安蓮的聲音立刻溫暖起來:“兒子,有事嗎?是不是想媽媽了。”
隻要是在兒子麵前,她可以甘心用任何溫暖的形象來扮演一個母親的角色。春風,春暉,月光,寬闊海洋,都可以,隻為能讓兒子感受溫暖幸福安心。
“媽媽,今天沒有人送我去上學了。怎麼辦?”兒子昆琨在電話那頭向媽媽尋求解決問題的辦法。
顧安蓮一聽,表情中不免流露出一絲擔心,問道:“奶奶呢,奶奶怎麼啦?”
“奶奶生病了,頭痛的厲害,根本就下不了床。”兒子的聲音裏透著焦急。
“那鄰居張奶奶呢,讓張奶奶送一下,記著要謝謝人家。”
但是,昆琨卻說張奶奶走親戚到女兒家去了,還沒回來呢。這時候,電話裏傳來了昆琨爸爸的聲音:“兒子就是想你了,打電話聽聽你的聲音。沒事。”昆琨的爸爸說話從來就是很幹脆。
“那媽呢?”顧安蓮問道。
“也沒事,吃了藥剛睡下,你去忙你的吧,家裏的事兒不用你操心。”
“那誰送兒子上學呀?”顧安蓮在電話裏向昆琨的爸爸問道。
昆琨爸爸很利索地答道:“誰送?我送不就得了。”
手機裏隱隱傳來了昆琨歡呼的聲音:“哦,噢,爸爸送我上學嘍。”
“喂,冬旭,你別給我逞能,你在家好好呆著,我再想辦法。”
冬旭就是顧安蓮的昆琨的爸爸,一聽到自己的老公要送兒子去上學,顧安蓮一下子急了,當著同事的麵就對著手機那頭的冬旭斥責開了。但是,冬旭並有一點沒有妥協的意思:“我去送怎麼啦?好了,掛了吧,回來再聯係。”
“讓你送兒子,還沒有讓他自己去上學讓我放心呢!”顧安蓮的話音裏,透著一種嚴厲,但是,這種嚴厲在冬旭跟前,從來是不管用的,顧安蓮卻不知為什麼,常常用這種口氣跟冬旭說話。“你在家好好呆著,我再想辦法?”
顧安蓮看看了辦公室牆上的時英鍾,已經七點多了,腦海裏正在過濾著一個個鄰居的名字,想著該找誰去送兒子上學更合適。
劉敬文說話了:“顧安蓮,你先回家送兒子上學,再休息兩天,這邊有什麼事,再打話叫你過來。”
顧安蓮還沒來得及回劉敬文的話呢,冬旭在那邊就說了句“行了,我說我能送就能送。”然後就把電話掛掉了。
喂!喂!喂!見冬旭掛了自己的電話,顧安蓮有些生氣,加大了聲音仍在呼喊著,劉敬文打斷了她,仍然讓堅持放她假期,可她將手機裝進了口袋,快速地吃著早點,硬是有好大會兒沒理睬劉敬文,好半天顧安蓮才悻悻地說:“沒事,他要去送就讓他去送吧。”
“誰?冬旭?他行嗎?你就放心?”
“我就放心!”顧安蓮賭氣地頂了劉敬文長一句,把對冬旭所生的氣都撒在隊長身上了,她反問道:“怎麼你懷疑他不行?”
劉敬文長一下子被問倒了,片刻後果斷地答道:“我不懷疑他,我相信他。不就是送個孩子去上學嗎?”
顧安蓮還記得有什麼話要說,正還要說下去呢,看看戚禧和一位同事正在暗笑著看自己,就把那句話給壓了回去,在心裏咕嚕了一遍,便繼續吃起早點來了。那句話大意如此:現在刑警隊裏爭分奪秒地查案,一個人頂兩三個人用,是誰好意思在這種情況下放假走人去休息?
幾個人正不聲不響地吃著飯,有人敲了下辦公室的門,是一位同事。
“還吃呢?快點,又有案子了。”一個同事喊了一聲,立刻下了樓。
顧安蓮也來不及去收拾那些殘羹剩飯,趕緊抓起手頭的數碼相機,也跟著那些同事下了樓,上了警車,顧安蓮看到法醫老陳也在,每逢遇上刑事案件,出警的時候的時候要有法醫也在,即使還沒到現場,基本上可以確定是一件命案了。
“說說什麼情況?”劉敬文的臉上仿佛凝著千斤的重量。他雖然在問,但是目光卻是直視前方,每次劉敬文這樣提問,顧安蓮總是不能確定他是在和誰說話,反正是誰了解情況誰回答吧。
“又是槍擊案,與上兩起一樣,一槍致命,正中印堂。”法醫老陳說完後,看了看大家,不再接著說下去。
警車鳴著警笛在街市上穿行,直奔凶案現場,車內卻沒有一個人說話。顧安蓮看了看大家,覺得無趣,又轉爾看了看車窗外,毫無疑問,棋州市春天的風光,絕對是魅力無窮,正值四月,路邊的白玉蘭樹正開得清鮮嬌嫩,天空在一場小雨之後,被洗滌成前所未有的一種湛藍,路上的行人和車輛來來往往,這一直是一個生機勃勃的城市,現在這個城市忽然間被一團恐怖的氣氛籠罩上了。
從上個月底,到這個月初不到十天的時間裏,連續發生了兩起殺人案,兩名男子分別在不同的地方不同時間遭人暗算,初步判斷,死者全都是遭不明身份的的槍手槍襲擊身亡,也就是這短短幾天,棋州城裏已經將殺人案件傳得沸沸揚揚婦孺皆知了。顧安蓮也知道,一件案子,越是重大,越是難破,人們對案件本身的猜測越多,特別是像這樣惡性的凶殺案,在人們的談論之中,隻能表明它已經給這個城市的人們帶來了很大程度的恐慌。可是到目前為止,也隻是確定了一名死者的身份,案件中更有價值的線索並不是很多,除了兩枚分別從凶殺現場提取的彈頭與彈殼。根據死者傷口的創痕初步斷定凶手是在遠距離之外開槍射殺死者的,然後迅速離開作案現場的,這樣一來,給破案所增加的難度就可想而知了。
是仇殺,還是搶劫殺人?還是別的生意糾紛引起的恩怨,在一些線索還沒有一一梳理清楚之前,還不能定性為什麼性質的案件,但是在顧安蓮心裏,凶手就是一個人,這是一個公開的答案了,而早點結束這樣一起連環殺人案。隻能是盡快抓住凶手,可是這些天的忙碌之後,連凶手殺人的目的,還沒有摸清呢,這不,今天又發生了一起。
而刑警一大隊的全體成員主動請纓接了這個具有挑點性的惡性案件。現在,顧安蓮和大家一樣,心裏上已經開始承受著無形的壓力了。
之前幾天的奔波,通過外圍調查,全市的星級賓館,招待所,包括一些地下旅店都被一一梳理了一遍,但是這種排查方式有如大海撈針,並沒有得到更有價值的線索。
在此之前從現場提取的兩枚完整的彈頭和彈殼在送往省公安廳去檢驗的同時,省廳的一位著名刑偵專家也正準備前往棋州的路上。很顯然,這件案子驚動了省廳。
而彈頭送檢結果還沒有出來,還不斷定這兩顆子彈就是從一把槍裏射出來的,除非凶手在殺人時使用的不是一把槍。在子彈體內的火在點燃以後,膨脹的氣體的在彈殼內產生了巨大的壓力,並使彈頭與彈殼脫離,彈頭在巨大氣力的推動下,穿過槍膛和彈道,從槍口而出,按照一定的軌跡飛行,這就是一顆在子彈在被撞針撞爆之後並發射的全部過程。
通過運用彈痕檢驗學的一般原理、再進行分析鑒定,就可以此追尋持搶嫌疑人。另外還可以判斷出射擊距離,就可以對判斷案件性質作出更準確的判斷,從而達到揭露犯罪、證實犯罪的最終目的。這些都是做為一名刑警所具備的最基本的常識了。
顧安蓮的思維並沒有再往更深處想,她隻想著快點到達現場並投入到工作。車窗外,一個年輕的媽媽騎著電動車載著自己的孩子一閃而過,這一幕一下子又讓她想起自己的兒子昆琨。
她趕緊又掏出手機看時間,正好七點二十,也許兒子現在正在學校,也許因為冬旭的動作慢而耽誤了時間,讓兒子還在半路了,也許兒子就要遲到了。
“沒事的。”劉敬文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安慰著自己的下屬,但是口氣非常地冷淡,沒有像剛才在辦公室裏那樣的隨和,這顯然是和又發生的案子有一定的關係。
“什麼就沒事?”顧安蓮故意裝作不知劉敬文的意思。
劉敬文說:“我是說冬旭他不會有事。”
顧安蓮還是在生冬旭的氣,說道:“我才不管他呢,我是擔心我兒子上學別遲到。”
“算了吧?蓮姐,誰不知道你呀?”坐在身邊的戚禧把話說到一半又咽回去了。
“誰不知道我什麼呀?”顧安蓮沒好氣地對戚禧說。
“誰不知道你是心疼老公唄!”戚禧話音一落,車內的人都笑了,剛才那緊張的氣氛一下子緩和了許多。
“就我們家那位,強得像頭牛,我還心疼他,他值得我心疼嗎?”顧安蓮嘴裏雖然是不承認,但是,心裏確實是惦記著此刻的冬旭在哪兒呢?顧安蓮從來不稱呼冬旭為老公,隻是在心底裏不知為何地抵觸這個詞,或許是因為覺得人們把這個從港台劇裏泊來的一個詞給叫俗叫濫了。必須要說的時候,隻會說我們家那位。
有時候,一個人的一句話,一個動作都會把自己的性格特征暴露無遺。
聽著顧安蓮說這樣的話,戚禧都快把嘴角撇到耳朵後麵了,哈哈地笑著起哄。笑她口是心非。顧安蓮才不管他,還是獨自隱入了沉思,她還真的在擔心著冬旭,這也難怪,顧安蓮擔心他是因為冬旭現在是一個殘疾人。
其實冬旭以前也是一名警察,若不是因為工作原因致殘,也許夫妻兩個能有個並肩作戰的機會呢,想到這裏,看著窗外的顧安蓮嘴角抹過一絲淡淡的笑意。對,也許劉敬文說的是,他不會有事的,也許擔心是多餘的,盡管他行動很艱難。她覺得應該相信他才對。有時候,顧安蓮能發覺冬旭願意和她強的原因在很大程度是她總是因為他的身體原因把他當作孩子看待,偏偏他越是和她強,她就越覺得他像個孩子。
顧安蓮的思緒還在不知不覺地往更深處滑時,警車嘎的一聲停了來,凶案現場到了,剛才那一刻短暫的輕鬆氣氛一下全不見,所有人的臉上全都寫滿凝重和肅穆。現場早已圍滿了看熱鬧的人。那裏已經有一些民警和保安在維持秩序了。
大家很快都進入了工作狀態,死者的身份也隨即得到確認,是棋州市農業銀行支行副行長,名叫宋奮賦,死者是死在自己家樓下的出口處,在清早下樓晨練時遭人暗殺的,當時周圍還有一些人都是被這一聲低悶的槍響從夢裏驚醒,隻是沒有人去注意發生了什麼事。
既然是凶案現場,一定有其慘不忍睹的一麵,再加上死者親屬的哭天喊地,更使現場蒙上淒慘的氣氛。與另外兩件凶案一樣,死者的印堂處也有一處致命的彈孔,血跡覆蓋了死者的臉部,還有腦組織流溢一地。等到有人下樓發現死者,那個時候的死者倒在血泊裏,死者家屬下了樓,仍不肯相信其已經死亡,還是打了電話等120急救車到來,醫生到來後,死者都已經沒有了體溫,死者家屬這才撥打了110報警。
看到同事們都在各司其責,顧安蓮自然不會閑著,法醫老陳和劉敬文指示她以各種角度對死者和現場拍了數十張照片,而同事戚禧也在用攝錄著現場勘察的全過程。等稍有喘息之後,她將相機掛在胸前,撥開人群,走了出來。她離開可不是為了偷閑休息,而是在向四周仔細打量,她要判斷的是凶手在作案時所潛伏的位置,這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社區,但是社區內的住宅全都是中高檔住宅,從另外一種意義上說,這又不能算一個普通社區了,因為能在這裏買得起房子的人,多半是這個城市的先富階層。小區當初起名叫“羅山家居”,恐怕就有著這一層的意思吧,假如別的地方都叫作平民區的話,這裏無疑就是富人區了。
以死者倒下的樓道口處向外輻射,視線所及之處,都在這個社區的圍牆內,而社區的圍牆之外並沒高大的建築物可供凶手潛伏,也就是說凶手很可能是進到小區內實施作案,如果是這樣的話,找到凶手潛伏位置就不是件難事了。
從死者倒地的位置上來看,被害人是一出了樓道口即遭槍擊的,這就意味著子彈是迎麵射過去的,也就是說樓道口不遠處的正前方就是凶手潛伏並開槍的位置了,顧安蓮想像著一個子彈是怎樣在空氣中擦出白煙呼嘯著從那個方向往那個死者倒下的單元樓下飛過來的情景,很快她就驗證了自己的判斷,她的視線再回到樓道口的正前方處,看到了哪裏有一處噴泉,此刻的噴泉是關閉了的,但是在噴泉中間,有一處假山,顧安蓮沿著自己的思路往前走,一直來到噴泉旁邊,為了證明自己的推斷是正確的,她跳過了噴泉的圍牆,準備再跳過去從水中突兀起來的石頭上跳到那座假山裏時,她準備邁起的腳又趕緊收了回來,那些石頭大概是因為長期在水中浸泡受了濕氣的緣故,上麵生了一層不薄不厚的青苔,一開始,她確實是擔心怕踩到那些青苔上,滑倒了掉進水裏,那還不又被那個調皮的戚禧嘲笑一番,可是當她再準備抬起腳往前麵那塊石頭上跳過去的時候,顧安蓮的腳又凝固住了。
顧安蓮幾乎是愣了片刻,然後猛然間醒悟了過來。
在那塊石板上清晰地留著一些腳印,然後,另一塊上也是,一塊接著一塊,顧安蓮沒有貿然跳過去,讓自己的腳印覆蓋在那些腳印上麵,她很慶幸自己沒有因為粗心而差點毀滅了破案的重要線索,從青苔上留下的痕跡來看,這些腳印像剛踩過不久,顧安蓮想這些腳印至少有百分之八九十的可能是凶手留下的,她拿起相機開始對著每一個腳印一一拍照。顧安蓮雖然在忙著,但是心裏不免湧起一點點小小的愉悅,這些天的工作總算沒有白費,終於離破案又進了一步,可這樣的愉悅卻是不會喜形於色的。
知道這邊發現了重要的線索,劉敬文和兩個同事也快速地趕了過來,開始提取腳印,劉敬文想都到沒想就越過噴泉的矮牆,輕輕地把腳就探到噴泉的水中裏了,他並不是想試下水的深度,因為水並不不深,他隻是擔心動作太快,把濺起的水花灑在那腳印上。兩個同事也跟著跳進了水裏,顧安蓮看著三個人都跳進了水裏,心裏又有點兒過意不去了,如果是比敬業精神,她覺得自己真的不及他們,她確實是沒有料到劉敬文他們會想都沒想就跳到噴泉的水裏,要知道那一池水渾濁不已,水麵還漂著些肮髒的垃圾,春日早晨的水裏一定也刺骨的涼,不過現在她也想跟著下到噴泉水池裏去,但是被劉敬文阻止了。
“你在上麵呆著,把相機給我。”
以顧安蓮倔強的性格,這種情況下她是肯定不會聽劉敬文的,但是,這次她卻不能。還沒等到顧安蓮逞強地往噴泉的水中跳,劉敬文還是想辦法阻止了她。劉敬文說:“剛才進來的時候,我看到這裏有好幾個地方都安裝了電子眼,你到物業那裏把這幾天的錄像調出來。我想一定能會有所收獲。”
劉敬文說著就把手伸過來要她的相機,這下她沒有拒絕的理由了,顧安蓮還是把相機遞給了劉敬文,就這還不忘揶喻他一下。
顧安蓮說:“當心,別把我相機弄壞了。”
這樣一說,劉敬文回頭看了她一眼,沒有理她,這種情況,是沒有開玩笑的心情,劉敬文轉身開始了對腳印的近距離的拍照,另外兩名同事也在忙著對腳印提取。
提取腳印可不止一種,在各種環境下,要用不同的方法,不過這是在一層薄薄的青苔上提取,隻能用粘取法了。也就連同那一層青苔一同給提取了。還好是比較清晰的腳印,顧安蓮對發現腳印的欣喜就是因為它十分地清晰。
看到大家都在忙著,顧安蓮也不耽擱了,徑直去了該小區的物業公司保安部,去向那裏的保安去索要錄像帶去了。沒走出不遠,劉敬文又回過頭來囑咐道:“對了,十天之內的都要留,特別是最近三天的。”
“知道。”
刑偵工作是一件極容易陷入枯燥無味的事情,它對一個偵察員的最起碼的要求,就是要有足夠的耐心持久力,還有仔細精心,當然還要具備的條件還不止這些,顧安蓮一開始還覺得劉敬文給她分配這個活算是照顧她,可是到了保安部那裏,一盤一盤地找帶子,一遍一遍地看錄像,然後是來回倒了幾次帶子,放帶子,到底是沒有能立即發現一點有價值的線索。
按理說,凶手是逃不過電子眼的,應該留下影像資料的,小區的保安和居民聽到槍響的時間是六點半左右,而到發現死者是七點左右,顧安蓮特別注在這個時間段裏找嫌疑對象。她讓小區的幾名保安在畫麵找出進出小區的陌生人,但是結果並不令人滿意,在案發時間之後和之前,小區入口的電子眼捕捉的行人影像雖然不是很多,但大部分都是小區的住戶,有幾個人保都能準確地說其姓名和住址,幾乎沒有顧安蓮所說的陌生人。
隻能把這些錄像帶回到局裏,重新再進行更仔細地比對辨認了。
刑偵工作就是這樣,事無巨細,一個器物印痕、一個指印,一根頭發絲、一支煙蒂、扣子、碎紙屑、玻璃碴,折斷的樹枝、草葉,樹皮之類,從其他地方帶來的泥土、粉末,甚至衣物纖維等,都可以從中追索出蛛絲馬跡來。
通過對腳印的鑒定,可以判斷出了犯罪嫌疑人是一個二十五到三十五歲之間,身高大約在一米七二到一米八零的男子。
而犯罪嫌疑人的大致輪廓卻是顧安蓮親手繪製出來的。這都是因為上學的時候就擁有一定的美術功底。曾經夢想著一位畫家的或者教師的她,最終成了一名女警察。可以說沒有哪一個職業能像刑偵工作這樣,幾乎要涉獵到每一門學科,也就是說要成為一名優秀的刑警,必須要先成為一名多麵手才行。
到了下午,顧安蓮的工作就是和幾個同事一起翻來覆去地看那些從小區帶回帶的錄像帶,在發現有嫌疑對象時,就要更仔細地一次一次地反複比對,另外,劉敬文還特別告訴他們一定特別注意查看案發前幾天的錄像內容,因為在那噴泉水池裏的石頭上的腳印有一些是疊印著的,從來來回回的痕跡上分析,這些足印並不是在同一個時間段踩踏上去的,凶手在此之前是到過作案現場踩過點的。
劉訊瓏也是在辦公室裏把錄像帶仔仔細細地看過一遍。然後說:“如果在案發時間裏的那一段錄像中,真的沒有嫌疑人影像的話,那就證明嫌疑人是在踩點前發現了小區裏安裝了電子眼,而在作案時通過其它的途徑和手段進入小區並且逃走的。”
為了證明自己的推理是證確的,劉訊瓏決定再回小區一趟,希望能找出凶手出入小區的途徑。
臨走時,劉訊瓏不忘再次叮囑顧安蓮一下,“注意觀察小區近三到五天的人員進出情況。”
顧安蓮在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含糊地應了一聲,這樣一個大型的住宅小區,一整天的人員進出可以用成千上萬來形容,很明顯這是一件耗時費力的工作,一個下午下來幾乎沒有太大的進展,但還是找出了幾個和犯罪嫌疑人身高年齡特征相像的幾個人,有待下一步查明真實身份,而後再一一地排除其作案嫌疑。
吃過晚飯,顧安蓮幾個人盯在屏幕上又查看比對了兩個多小時,直到劉敬文外麵回來,說可以“放學”了。
要回家了,顧安蓮才想起此刻的兒子還有冬旭,本來剛剛想放鬆一下繃緊的神經,現在又因為牽掛這兩個人繼續繃緊了起來,或許大家都太累了,幾乎是沒有相互打個招呼,大家就各自有序地離開了辦公室。
在回家的路上,坐在公交車上,顧安蓮又有要昏昏欲睡的感覺,為了不至於讓自己睡著,顧安蓮拿出手機,往家裏打電話,但是鈴聲響了很久,卻沒有人接聽,這又讓她的睡意一下子全無。是不是家裏……顧安蓮不敢往壞處想,但是,又管不住自己,憂掛之餘,再次撥響了電話,仍然是沒有人接聽,電話機其實是放在冬旭的書桌邊,每次她打電話,他總是以最快的速度接聽,用他淳厚溫暖的聲音,可是這次,是不是冬旭送兒子上學的時候,出了什麼事?顧安蓮不願這樣想,偏偏管不住自己,離家越近偏是生出歸心似箭的感覺,仔細算算,她已經有近十天沒有回家了。
車窗外,是棋州市那華燈炫目流光溢彩的夜景,可是此刻的顧安蓮已經無心觀賞了。
在離家不遠的地方,才了下公交車,顧安蓮就一路小跑往家裏奔,這時候手機響了,一接聽,原來是冬旭,顧安蓮懸著的心算是放了下來,原來剛才她打電話時冬旭在洗澡,兒子呢早已經睡著了,婆婆不舒服,還在床上睡著,就沒有人及時接她的電話,讓她虛驚了一場。
知道家人都平安,顧安蓮腳步慢了下來。對著電話那頭的冬旭說,我快到家了。
總算到家了,冬旭正在開門等她,看到冬旭安然無恙,顧安蓮整個身心一下子全都放鬆下來,把肩上的手袋掛在衣架上。
“兒子呢?”其實這在電話裏顧安蓮已經問過一遍了。她沒有聽冬旭怎麼答她,也沒有顧及和他是否纏地問候上幾句,就直奔婆婆的房間去了。
“媽,好些了嗎?”顧安蓮關切地問道。婆婆還沒睡著,躺在床上,床頭的高處還掛著空著的沒有及時取下的吊水瓶。
“我沒事,都是老毛病了。”
看著婆婆瘦弱的樣子,心頭不禁一酸,這個家其實就是婆婆給撐起來的,顧安蓮又忽然想起遠在老家的父母來了,已經很多天沒有給父母打電話了,心中的歉意不免又增加了一些,她轉爾又向婆婆問道:“是不是又忘記了吃藥啊,冬旭,他都幹什麼了,沒有提醒你嗎?”
“不怪冬旭,他倒是提醒了。你別擔心我了,快去吃飯吧,冬旭還給你留著飯呢。”
“我在局裏吃過了。”
出了婆婆的房間,又去兒子那裏,躡手躡腳地開了燈,看著兒子熟睡的樣子,顧安蓮的心頭湧起了一種幸福感,這種幸福感從一進家門、身心放鬆以後的那一時刻就油然而生,她伏下身來,在兒子臉上輕輕地親了一下,在這種情況下,她有一些小小的矛盾在內心掙紮,她很想把兒子弄醒,享受一下兒子因為見到媽媽時的那份狂喜,歡呼雀躍的樣子,這樣的歡樂可以讓一個母親的心理上得到極大的滿足感,可是她又有點兒怕弄醒了兒子,影響到兒子的睡眠,然後,小心地關了燈,輕輕地出來。為了訓練兒子的獨立能力,在兒子入學之後,顧安蓮就讓兒子擁有自己的房間自己睡了,盡管兒子有點兒不太願意。
冬旭呢,這個冬旭,手握著遙控器,眼神直盯著電視屏幕上,正躺在床上看球賽呢!其實此刻。她最需要的還不是他的一句關懷體貼的話。
可是都已經老夫老妻了。
記得前些天,當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冬旭卻糾正道,不老,我們的兒子才多大,將來等兒子結了婚我們再老也不遲。
“快點去洗澡去吧,還想陪我看球賽呀?”冬旭命令道,本來是好心關懷她的話,可是一讓他說出來就不是味兒了,哎,好累呀,連吵架逗嘴的力氣都沒有了,顧安蓮裝著很生氣的樣子瞪了他一眼,拿起浴巾去洗澡,洗完澡,出來,冬旭已經準備了一杯溫暖的果汁等著她了。
“你喝了嗎?”顧安蓮端著果汁問道。
“你們女人喝的東西,我才不喝。”冬旭又一句話不軟不硬地頂了回來,話語裏帶著嚴重地性別歧視。
冬旭看著她在瞪自己,反而壞笑著,說:“快喝吧。”她坐在他懷裏,喝著果汁,他用毛巾給她擦濕漉漉的頭發。
“怎麼樣。我說沒問題吧!”冬旭得意地跟她炫耀道。
“什麼沒問題?”顧安蓮有點迷糊,問他,冬旭說的是早晨他要送兒子昆琨上學的事情。
“你說走運不走運,正在等公交車呢,一輛出租停下來,你猜是誰?是我初中時的同學。人家把我和兒子送到學校,就是不肯收錢。”
“你就會逞能。”
顧安蓮記不清怎麼回答他了,兩個人呢噥地說著些話,她蜷縮著身子鑽到他的懷裏,不知道怎麼回事就睡著了。這樣的時候,讓她感到日子是充實的。而最讓感到充滿希望的是冬旭的身體正在好轉,去醫院看了幾次,醫生都說有恢複下地行走的可能,這樣冬旭就不必一輩子坐在輪椅上了。
在內心裏,她是知道冬旭對她有多好,在結婚以後,由於冬旭的身體原因,局領導曾決定讓她別的科室工作,這樣她就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兼顧這個家庭,可是她還是堅持留在刑警隊,而冬旭卻是唯一一個支持她的人,也是最支持她的人,這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因為冬旭自己本身也曾經是一名警察的原因吧。
又是新的一天,清晨,顧安蓮還在睡夢裏,兒子就高興地像個撒歡的小狗一樣來找媽媽了,把媽媽從睡夢裏給吵醒了,兒子的笑聲又有點兒像那昨天一串嘰嘰喳喳的鳥鳴了。而冬旭已經把早飯做好了。
兒子撲到她的懷裏說著各式各樣要寵的話,肆無忌憚地索取著她的關懷與嗬護。
吃過早飯,顧安蓮看了看時間還來得及,就近乎討好地跟兒子說:“兒子,今天媽媽送你上學怎麼樣?”
昆琨自然是願意,不過小家夥還是眼珠一轉想起歪主意。“嗯,可以是可以,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嗬嗬。兒子和媽媽談起條件來了,顧安蓮忍住了不笑,問兒子要提什麼條件。
“媽媽可不可以穿上警服送我上學呢?”
顧安蓮一下子看穿了兒子的小心思。還是裝著不懂地問道:“為什麼要穿警服啊?”
“媽媽,你不懂,我在學校裏說我爸爸媽媽全都是警察,可是他們都不信,你送我上學的時候,穿著警服,你想想,嗯,那有多帥,還不把我們班同學全都震暈才怪。”
顧安蓮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地笑了起來,和兒子在一起,仿佛有數不完的樂子還等著自己。顧安蓮笑著說:“哪讓你爸爸穿著警服送你上學不就得了。”
“那可不行,爸爸倒是想穿。現在不上班了,不準穿呀。”冬旭一本正經地跟兒子解釋道。
“看到了吧。爸爸不能穿。媽媽……”兒子撒嬌地央求她,要她幫忙滿足一下他小小的虛榮心。
“媽媽是刑警,也叫便衣警察,懂嗎,上班的時候,可以不穿警服,這樣是為了工作時候更方便,明白嗎?”顧安蓮跟兒子解釋道。她不能確定兒子到底能聽懂多少,可還是做出妥協。跟兒子商量道:“這樣吧,今天就算了,等到下次開家長會的時候,媽媽就穿著警服去怎麼樣?”
兒子抿了抿嘴角,牽強地說:“那好吧。說話要算數哦。”說著,昆琨向她伸出了小拇指,顧安蓮和兒子拉了鉤,兒子才算放心。
又要走了,顧安蓮在心裏算了算,除了睡覺,自己在家的時間還不到兩個小時。
“在家好好呆著,好好照顧咱媽。”顧安蓮也學著冬旭地樣子命令道。
“知道。這還用你來交待,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即使她說的是對的,冬旭也是一副不服氣的樣子。
她上班去局裏,正好順路把兒子送到學校,可是兒子入學以來,這樣的情況還真是不多,通常是一個電話把她叫走,而這時候的兒子還正在睡夢裏呢。
兒子在她臉上輕輕地親了一下,她又囑咐了兒子上課注意聽講的話,目送著兒子蹦蹦跳跳進了學校,這情景怎麼不讓她沉浸到一種天倫之樂的幸福感中去。
顧安蓮一邊回味著兒子的頑皮可愛,一邊轉身快步去路邊的站台等公交車,忽然一股強大的力量從身後襲來,一隻手從她左側伸了過來,同時伴隨著摩托車轟鳴的聲音,還沒等到顧安蓮看清楚身後,摩托車後座上的一個男人已經抓住了她肩上的手袋,憑著一個警察的特有機敏,顧安蓮立刻明白是遇上了飛車搶劫,或許是出於本能的防範意識,她趕緊抓住了手袋的係帶。可由於摩托車強大的慣性,抓住手袋另一頭的劫匪駕車加速中瘋狂地往前衝去,她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摔倒在路上,在摩托車把她拖出幾米之後,她還是鬆了手。
劫匪得了手,開著摩托載著同夥正準備逃之夭夭。慣性又把顧安蓮甩出了很遠,但是,在此刻顧安蓮的心裏除了湧起怒火之,同時生出一個念頭,那就是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顧安蓮順著慣性,手一按地立刻就站了起來,什麼也不管,隻是飛奔著往前跑去,但是,在此之前,她清楚地聽到一聲什麼東西“轟”的一聲響,等她向前跑動追趕的時候,前麵的那輛摩托已經連人帶車一起摔倒在地上,並順著慣性往前方滑出了約有十幾米遠,不用說,從車上摔下來的兩個劫匪打著滾兒在水泥路麵上痛叫聲中,就知道他們摔的有多慘了,與此同時,顧安蓮已經追了上來,一個劫匪掙紮著要爬起來,被顧安蓮飛起一腳踹了過去,剛站起來的劫匪再次重重摔倒,而另一個卻不管摔倒在地同伴,隻管向前奔逃而去,她絕不會讓近在咫尺的罪犯在眼前溜走,加快了速度追了過去,飛奔的劫匪驚惶中回頭看了看,卻沒料到身後的女人已經這麼快追到身後,不得不停了下來,然後凶相畢露,隨即拔出了刀子狠狠地刺向了顧安蓮,顧安蓮雖然還有氣頭上,卻沒有一絲怠慢,她看著這個歹徒揮刀的動作極其的笨拙,然後在心裏盤算著,結果已經被她預設好了,治服這樣的一個小毛賊,不會費她的多大力氣。
訓練有素的她,動作出奇的麻利,劫匪揮動著刀子向著顧安蓮刺了幾下,但每次都被顧安蓮巧妙地躲了過去,倒是圍觀的人看的頻吸冷氣,趁著躲閃的縫隙,顧安蓮還在尋找時機製服了劫匪,結果,隻三招兩式就把劫匪按倒在了地上,被反剪了手臂物劫匪再無反抗之力,手中的尖刀應聲落地。
這時候,顧安蓮發現周圍已經站滿了看熱鬧的人,有人吹起了口哨,那意思絕對是讚美她的幹的漂亮。
顧安蓮再回頭看另一個摔倒在地的劫匪,還是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看起來是摔的不輕。顧安蓮押著那個劫匪,然後,回頭找自己剛才被搶走的手袋。
偏偏這個時候,她的那隻手袋被人及時地遞了過來,顧安蓮接過那隻手袋,再詫異地看到那個遞給她手袋的那個男人,那個男人摘了墨鏡,很平常地對她說:“剛才掉在那邊了,我幫你撿起來。”
“謝謝你。”顧安蓮說道,從臉上擠出些微笑還給那個男人,伸手接了過手袋,兩個人短暫地四目相對,顧安蓮忽而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你的手沒事吧。包紮一下,以免感染。”
“哦。沒事,一點兒擦傷。”顧安蓮忽然生出茫然無措的感覺,剛才英氣逼人的警花風采被他這一句關心問的全都沒有了,這才發現自己摔倒時劃傷了手掌,手掌上還滲出殷紅的血。她又忍不住再看了那個男人一眼。
被製的服服帖帖的劫匪見再無逃脫了可能,立刻軟了下來,扭過頭求起饒來。
“這位大姐,行行好放了我吧,出來混也不容易。”
劫匪不求饒也就罷了,聽到了求饒聲,顧安蓮的火氣一下子竄了起來,竟喝道:“要錢不要命了嗎?也不看看搶到誰的頭上來了。”顧安蓮的話音才落,在心裏立刻後悔自己不該在當眾說樣說話。還好,顧安蓮在心裏有個小小的慶幸,隻是出於憤怒,她差把那句“也不看看搶到誰的頭上來了”中的那個“誰”說成了“老娘”了,幸好沒有這樣的場合說出有損警察形象的話。要不然……顧安蓮有點不敢往下想了。
“我該死,我該死。”劫匪不能確定顧安蓮是否會放過自己,仍然抱著一絲僥幸,不停地低三四求饒著。
顧安蓮從手袋裏取出了一副手銬,這也就意味著她警察的身份公開了,想著剛才差點兒要自稱“老娘”的那副神態,顧安蓮有點無地自容了,所以一直低著頭不敢再看周圍的人,可是她分明聽到耳邊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怪不得這麼厲害,原來是警察呀。”有人說道。
顧安蓮將手銬銬在那個劫匪的腕上,再去看另一個劫匪,那個人仍然是躺著不動。這時候,一輛110警車駛了過來,顧安蓮又拿出手機去撥120的急救電話。
警車上的下來幾個警察,顧安蓮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證,簡單地說了一下剛才的情況,讓同事把那個劫匪帶上了警車。顧安蓮又向周圍看了看,再看了一下看周圍,下意識地去尋找剛才那個給她遞手袋的男人,可是四周再無他的影子。
這才轉過身來去回想剛才那個男人的樣子,嗯,那是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
然後她才一副悻悻地的樣子也上了那輛110警車,坐在警車上,她遠遠地看著另外一個摔成重傷的劫匪被抬上救護車。
出這麼一個亂子,看來上班是要遲到了,不過這個遲到也算是蠻光榮了,顧安蓮覺得很值,正得意著呢,手卻猛然地一疼,低頭看看,掛了彩的手掌上已經滴出血來,鮮紅著,顧安蓮這才感到那傷口處,一陣陣鑽心的疼。
一個110的同事勸她去醫院包紮一下,她還是輕鬆地說了句沒事,皮外傷。她可不要讓自己給別人留下個嬌柔弱不禁風的印象。
剛才的被拽倒的情景還是一次次地在她的腦海裏回放,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剛才確實是有一個人在她摔倒之後,飛奔著追趕著那輛逃跑的摩托車,並且飛起來一腳,狠狠地將駕車人踹下摩托車的,不然怎麼會有幾乎是車毀人傷的那一幕!可是,那個人並沒有出現,特別是在她製服了劫匪之後。
這了驗證自己的判斷,顧安蓮又坐了過去問了一下身後的那個劫匪,劫匪說的跟她所模糊記得的完全一致。是有那麼一個人,飛起一腳踹在他的同夥的身上。那個劫匪想了想說,可能是那個給他遞手袋的那個人。
是他?但是是那個劫匪又有點不太確定。
看到有人被劫,他隻是出手相助,而事後卻不聲不響地離開了,一路上,顧安蓮就在心裏琢磨著,琢磨著琢磨著心裏頭便暖暖的起來,畢竟受了人家的幫助的。
顧安蓮在心底大發那種世上還是好人多的感慨,想著這一定是有俠義心腸正義感的一個人,正好讓她遇上了。
到了局裏,刑警隊裏的同事已經知道了她的光輝事跡了,雖然這種事情在他們中間並不算稀奇,可還是有人對她稱讚不已。
她把剛才有人出手相助,並且不留名的事情說給大家聽,可劉敬文卻說,嗯,有點兒英雄救美的意思。她聽了有點兒不悅,這些男人,真是的,完全曲解了她的意思,她是在想,在現在這時代,有這樣做了好事不留名人,真是不多見了。
晚上下班以後,她又把這事跟冬旭說,冬旭也笑著說那人是英雄救美,算了,沒治了。還跟誰說去。不說這些了。
顧安蓮現在關心的是經過這一夜。案子是不是有了更新的進展?
劉敬文卻說:“先別管這個,省廳派來的刑偵專家已經到了,我們去接一下。”
“是誰?”顧安蓮隻是隨便地問一下。
“你猜會是誰?”
“我怎麼知道?”這分明是對劉敬文剛才嘲笑她表示不滿。顧安蓮在心裏嘀咕著,省廳派專家還要讓她顧安蓮知道嗎?
“本來應該還有冬旭我們幾個一起去接的。”劉敬文已經把答案告訴她了。
“你是說是歐老師?”顧安蓮的臉上一下露出了喜悅。歐老師,是他們幾個在刑警學院時的老師,那可是全國著名的刑偵專家,是啊,有歐老師來助陣。偵破這個案子的把握就大大地增加了。
甚至連一杯接風酒都沒有喝,歐老師就和大家一起投入了工作。以後的幾天,歐老師除了抽空去看了冬旭一趟,然後,大家在一起吃了頓飯,算是給歐老師補的接風宴,其它的時間幾乎全用在破案上了,在歐老師的建議下,他們專案組進行了重新分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