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困擾(1 / 3)

向柔理所當然地搬了進來,名正言順地成立這個家的女主人。蕭晴的房間依然空著,她除了偶爾回來拿東西以外,很少回來。

我一個頭兩個大,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樣?

我向蕭晴道歉,蕭晴說沒事,老哥你早晚會知道誰對你最好,哥你是我一個人的。

然後自信滿滿地笑,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雪花之中心裏就感覺到特別的失落。

我開始努力地找工作,向柔也想去打工,我不肯,我說我要適應賺錢養你的生活。然後向柔就掐著我笑,美如桃花。我抱著她鬥誌昂揚地對向柔說:“你放心,我這一年就算累死也要幫你姐夫把債務還清。向柔我會保護你的,我明天接著找。”向柔聽完後就感動地趴在我懷裏笑,說一堆能蜜死我的情話。

我騎著那輛新買的摩托讓於飛陪著我一起出入各種高級的場所,看哪裏需要人。我們去了一家高級的餐廳,老板本來是不肯要我的,結果正好那個時候走進來兩個日本人,用日語說他們要兩份牛排和一瓶紅酒。我將那兩個鬼子的話翻譯成中文,並對老板說現在應付外國客人僅僅英語好是不夠的,我接著又流利向他秀了幾種外語的“我愛你”,老板被我糊弄得立刻拍案說要我了。所以,當一個人越是不顧一切代價想要做成一件事情的時候,那麼他成功的希望也就越大。在這裏我需要好好感謝我高中時候的同桌,他當時會了十幾門外語的“我愛你”,一天到晚逢人就吹他會十幾門外語,他賣弄的那幾句外語聽得我耳朵都生繭了,於是我很快也會了十幾門外語。我當時為了比他更牛逼就特地去廈大逛了一圈,出來以後對別人說我是從廈大出來的。我想以後畢業找工作之前先去北大清華轉一轉,然後在麵試時候說自己是那裏出來的,既不說謊又有可能提高就業率。

於是我成了一名服務生,工資底薪兩千五,獎金另算,小費優厚。加上我告訴父母談了女朋友後他們每個月給我多加的600塊生活費以及我每個月兩千左右的稿費,這些錢雖然對向柔家裏的救助是杯水車薪,但還是能緩解一定的壓力。

找到這份工作後我興奮極了,心中旌旗滿天飄,五星紅旗高高掛,前一陣還是黑雲壓城現在已經轉為晴朗的豔陽天了,心情好得不得了。我想快一些將這個消息告訴向柔,所以在回去的路上車速快得整輛車幾乎飛了起來。於飛在我身後抱著我都快哭出來了,問我開這麼快幹嗎,我不要命了也別拉上他,他可不想還沒給中國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做出貢獻就去找馬克思了。

為了心愛的女人而饑不擇食地選擇了這份工作,我自己都感覺自己偉大。我抱著向柔說我可以賺到錢了,你姐夫不會有事了,向柔高興地點著頭抱著我說她愛我。

我找的這家西餐廳離H大約有二十分鍾的車程,每天傍晚五點半就騎車趕過去上夜班,每天六個工時,晚上十二點的時候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有時候會遇到加班的情況,常常把我累得一回家衣服沒脫就倒床大睡。讓我溫馨的是每天晚上不管我多晚回家,向柔都會一直亮著燈等我,然後伺候我睡下。為了省錢,我們很少吃肉,向柔看著瘦得隻有一百二十多斤的我嚇得大叫,第二天就去買了一斤肉回來。

然而六月的豔陽天也是有發生台風洪水災害天氣的時候,因為我沒有足夠的時間寫作,導致我的稿件質量大不如前,讀者在我的專欄裏怨聲載道,這也直接影響到了雜誌的銷量。

編輯以前向我約稿的時候總是客客氣氣,現在看到業績大降就打電話過來將我一陣狂訓,說雜誌社可是給了我很高的稿費,又將其他一些作者近來優秀的稿件拿出來給我當正麵教材。我連連道歉,說最近很忙而且沒有靈感。編輯說他不管這些,在要求我盡快想辦法交出高質量的稿件後就掛掉了電話。

向柔問我怎麼了?我把事情跟她說了。向柔就愧疚地說是她害了我,為了安慰我又說了一堆蜜死人的情話,向柔溫柔,柔聲細語的就算是灼熱的岩漿從她嘴裏說出來都可以變成五月綿綿沁涼的細雨,把我心底的火一下子全澆滅了。

在西餐廳裏,我像個機器一樣站在那裏等人使喚,吃西餐不僅破規矩多,就連伺候吃西餐的人破規矩也多。我站在那裏還要注意姿勢和形象,到下班回家的時候雙腿酸痛發軟,有時候為了多推銷出一道菜常常對顧客說得嘴巴發幹,為了多那點小費就要像舊時代的漢奸一樣陪著笑臉笑得我都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卻還要麵對顧客對你警惕的眼神。

我忍,老子發誓熬過這一年這輩子絕不再當服務員了。

林強問我為什麼不選擇每個月多投些稿,我說寫東西這種事情是需要靈感的,沒靈感的時候就算你對著電腦十個小時也一個屁都蹦不出來。

經理看著顯著遞增的業績拍著我肩膀說:“好好幹好好幹,月底給你加工資。”那笑容像極了資本家,一邊剝削我一邊哄著給我幾塊糖吃。有時候向柔會來這裏找我,餐廳裏的狼群盯著她恨不得把她連同骨頭一起啃進肚子,回去後她都會笑著告訴我今天我們餐廳裏的誰誰誰又偷偷塞給他情書了,誰又向她要電話號碼了。我說這群人麵獸心的家夥一天到晚和我稱兄道弟暗地裏竟然敢挖我的牆角。將那幾封情書打開一看,也不知道是從那裏抄來的,寫得比我還有水平。

有一天我給客人上菜,突然進來一幫人,門口離我所站的位置很遠,我沒有看清楚來人的模樣,隻感覺有點像是方傑。為了確定我的猜測,我上完菜後便向那裏走了過去,然後就看到方傑坐在那裏邪惡的對著我笑:“那個服務生,你過來一下。”

我知道方傑一直都想報複我,可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急切,從北京特地來哈爾濱找我,雖然他們此時人多,可是我不怕他們,我在這裏打工,老板就會罩著我。

我走了上去笑著說:“方傑,你怎麼來哈爾濱了?”

他旁邊的一個人站起來就潑了我一身酒:“操,方哥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嗎?”這次我確定,他們這次是來找我麻煩的。

經理見狀馬上和兩個保安趕了過來,問什麼事。

方傑站起來說:“你們這裏的服務員怎麼都不懂事啊,不知道要叫客人先生嗎?”

經理馬上賠笑道歉,支開我到其他地方,卻被方傑攔住。

一臉很的樣子看著我說:“你不道個歉陪個罪就想走嗎?”

我說:“對不起,方先生。”

方傑笑著說“好說”,然後拿起一瓶高度數白酒說:“喝了它,我們今天就不在這裏找麻煩。”

我眯起眼睛和他對視,而他則笑眯眯地看著我,他身邊的那些狐朋狗友也摩拳擦掌做出準備和我大幹一場的模樣。

雖然我和方傑互相看對方不爽,可是一直都沒有撕破同學間的臉麵。

我說:“方傑,大家同學一場,用不著這樣吧。”

“我廖新我就是看你不爽怎麼樣,看你和蕭晴親昵的模樣我就想一刀剁了你。”他上前一把抓住我的領帶,“你知道蕭晴分手的時候給的我是什麼理由嗎?她說她愛的是你,我日你媽廖新我還真差點以為你們是純潔的兄妹關係。廢話什麼,你喝不喝?”

我需要這份工作,所以沒有選擇地喝下了那一大瓶白酒,咽完最後一口酒,我就感覺肚子裏翻山倒海,難受得感覺肚子裏有一把把尖刀。方傑冷哼了聲從錢包裏掏出了幾張鈔票,然後帶著他的那幫兄弟離開了餐廳。

我馬上趕到廁所,關上門對著馬桶吐起來,惡心的味道和不斷的抽搐讓我痛苦不堪。

出來以後經理一臉嚴肅的告訴我以後別惹那些人,如果再有這種情況馬上讓我滾蛋。我唯唯諾諾地答應了,然後就又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馬上又跑到廁所吐了起來。經理看著我這種狀態就讓我提前下班,還說這個月要扣我兩百塊的工資。

下樓梯的時候我給於飛打了電話,讓他來接我,我這種狀態開摩托車回去的話一定會提高這座城市的交通事故發生率。

剛收起電話來到一樓拐角的時候就看到方傑一夥人抽著煙靠在那裏等我。我趕緊低下頭,想要悄悄地原路返回。

我搖搖晃晃地剛上了兩個台階就聽到方傑在後麵急促地趕上來大叫著:“操,兄弟們給我往死裏打!”

那些人就擁上來把我按在地上拳打腳踢,方傑掐著我的脖子把我死死地按在地上說:“老同學,我好不容易來哈爾濱一趟你幹嗎不多陪我一會?”

這個時候不遠處的保安見這邊有動靜就想過來瞧瞧,隻是走路的速度像是已經懷胎八九個月的孕婦一樣,我操他媽的這群保安一天到晚吃飽喝足了就隻會拿著跟棒子像隻烏龜一樣到處悠閑地散步,我剛想呼救就被一個人捂住了嘴巴,然後他們就把我拖到了隔壁遊戲廳的廁所裏。遊戲廳裏的那群混混看到這些人殺氣騰騰地駕著我到廁所也沒有什麼大驚小怪,在外麵混久了或許這樣的陣勢他們已經見多了。

兩人左右拽住我的肩膀胳膊,方傑抓著我的頭發把我按在水池邊,用水管不停地給我灌水。

我咳嗽著大罵:“我日你全家方傑,你別載在我手上,我操……”

方傑把水管扔給旁邊一個小弟,走過去拿了一把拖把走回來,對著我的頭就是重重地揮了一棍。我好像聽到腦袋有什麼骨頭響裂的聲音,然後血液就黏糊糊地流了下來。

方傑抓起我的頭讓我看著他,聲音陰陽怪氣地說:“廖新不是很狂嗎,有多狂啊,操,現在就是一坨屎,誰還能認出你是那個時候十中的優等生,我跟你還沒完,爭我女人,他媽的我玩都玩死你。”

他說著又伸出腳重重地踹在我臉上,那些人又一次對我進行了最狠的攻擊,我痛的隻能趴在那裏悶哼,全身每一處都散架了一般。在那如雨點的拳頭下,我突然覺得我為了那兩個女人活得好累,然後我的意識開始慢慢模糊。

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病床上了,是於飛送我進醫院的,他看我醒來後就一臉嚴肅地問我是誰幹的。於飛平時嘻嘻哈哈沒個正經,可是卻是最重視兄弟情誼的,我和林強不管是誰受了傷害他是真會找人拚命的,他就是這樣衝動的性格。如果是在中學遇到這種事的話,我和於飛一定糾集一幫兄弟將方傑暴扁一頓,可是現在方傑那畜牲已經飛黃騰達了,我們現在根本沒有能力和他拚。我想方傑這仇我先記下了,老子三年內一定廢了你。所以不論於飛怎麼問,我都閉著眼睛說這件事你別管,最後氣得於飛摔門而出。

沒多久向柔就來了,她關切地問了我什麼我一句也沒有聽清楚,隻是感覺頭腦發脹,什麼話也不想說,微閉著眼睛想要睡覺。向柔見我不理她就大哭了起來,哭得我的頭越來越疼,這個時候醫生走進來勸她說病人需要休息,讓她不要太激動了,然後又對她簡單地交代了一下我的傷勢。

向柔停止了哭泣,一臉溫柔地看著我就不再說話了。這時她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下屏幕上的號碼就掐斷了。沒多久那個電話又打了過來,向柔幹脆直接關機。

我問她怎麼不接電話了。她想了一會,然後告訴我說是一個無聊的人打過來的,不用理他。我看了她一眼,她馬上就低下了頭,我知道她在撒謊。

很快蕭晴來了,一看我這樣也哭了,她凶狠地瞪了向柔一眼,眼裏有可怕的仇恨。向柔偏過頭去,走到窗下臉朝著窗外。

蕭晴在我病床邊坐下,她從果籃裏拿出一個蘋果慢慢地削了起來,可是水果刀卻在手上劃出一條長長刀口,她猛然間抬頭,呲牙咧嘴地向向柔望去。我嚇了一跳,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她就將蘋果和刀子重重地摔到地上,衝著向柔大叫:“你家缺錢你自己掙去,別拉上我哥。”

向柔的臉一下子蒼白了起來,蕭晴哭著摔門而出。

我突然間很累,有一種被這兩個女人折磨的心力交瘁的感覺。

幾天後我就和向柔回到了我們的小屋,剛到家門口就看到向柔的姐夫站在門前焦急地等待。一看到向柔就焦急地迎了上來叫:“小琴……”

向柔瞪了他一眼,打斷他說:“我們一會再說。”然後扶著我進了小屋,安排好我休息後,就要轉身出去。

“向柔,什麼事情?”直覺告訴我他姐夫那邊出事了。

“不知道,回來我再告訴你。”

看著向柔那副模樣我突然有一種克製不住的緊張,我走下床去,來到窗戶邊,看到向柔走出小屋來到她姐夫麵前。我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隻見他姐夫手舞足蹈地對她說了什麼,我看到向柔安靜地站在那裏好久都沒有說話,先是沉默,然後突然變得很憤怒,又和她姐夫說了什麼,然後坐上他的車離開了。

我突然間難過起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看到向柔離開我的背影讓我有一個錯覺——她會永遠離開我。

洗完澡,吃了包泡麵,上網和那些美眉打情罵俏一陣,時間很快就過了好幾個小時。期間向柔打電話回來說她不回來了。問她去哪裏了,她給我的解釋是她姐姐生病住院了。我沒有多問,交代了她幾句,就睡覺去了。

第二天向柔給我帶回了一個好消息,她姐夫的問題解決了,我不用再到西餐廳打工了。我問:“那些黑社會轉性了,怎麼這麼好說話?”

向柔看向窗外,我也向外望去,一群飛鳥掠過被晚霞染得血紅的天空,我看著向柔站在窗戶旁,柔弱的夕陽照射在她單薄的身軀上,整個房間璀璨出耀眼的光芒,有一種蕭索的美感。

她回頭眯起眼睛對我甜美一笑,臉上的酒窩開出花朵的軌跡,她說:“當然是‘以暴製暴’啦。”

“以暴製暴?”我迷糊地摸了摸腦袋,“什麼意思?”

“秘密。”她故作神秘地說,這個丫頭,總在關鍵的時候捉弄我。

我一直防範著方傑再來找我麻煩,可是令我意外的是,那次把我打進醫院以後,他就沒有再在我麵前出現。

日子就這樣平靜地過去,初冬的大雪在微光朦朧的冬夜裏漫天飛舞,銀白席卷了冰城。

一切都開始變得那麼美好。隻是我除了偶爾陪蕭晴一起吃飯外,不敢隨便找她。

我發現向柔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有點刁蠻地對著我撒嬌了,我經常是在半夜裏醒來的時候看見她雙著清澈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我,那裏有我喜歡的清純,水靈靈的,於是我吻著她的眼睛叫她寶貝。她就閉上眼睛在我懷抱裏寧靜地輕笑,像朵夜裏盛開的茉莉。

本以為不再刁蠻不再撒嬌的向柔是因為她長大成熟了,可是時間久了又發現好像並不是這樣,向柔似乎有了輕微的憂鬱症。她總是失眠,依靠藥物才能入睡。我心疼她,偷偷地將她的安眠藥換成了營養片,她服下後馬上就睡著了,看來,她的累是心理上的。

12月24日,聖誕節的前一天,也就是平安夜。今天老師做了一件比較人性的事情——提前下課。其實我是懷疑是她自己晚上也有約會。回到我和向柔的小屋時路過菜市場,進去買了些菜,想要和向柔享受一頓豐盛的晚餐。哼著小曲回到家裏,打開門,家裏很安靜,兩房一廳的小屋隻有我一個人的時候可以說是冷冷清清。向柔這一陣子和黃珊一起報名參加了一個英語培訓班,主要是鍛煉英語口語,經常會上得很晚回來。每次回家後洗完澡後累得倒頭就睡,我心疼她,對她說別太較勁,身體要緊。向柔隻是笑,說報都報了,認真學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