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名妓迷蹤(2 / 3)

郎老五冷冷一笑,道:“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再過三十八年我還是條漢子!”

轉對江飛浪道,“江老兄,你走你的,這裏的事不用你管。

“我隻求你日後見到袁大俠和江大俠的麵,別把今天我說的話告訴他們。

“因為我郎老五平生最敬佩的兩個人就是他倆。”說完,猛地摘下腰上虎頭鋼鉤,左右一分,大喝道:

“來吧,老子掉腦袋也要抓個墊背的!”

聲音未落,身形前竄,雙鉤揮動,撲向了廳堂門口的“四大名捕”。

貌似廝殺,實則是欲奪路逃走。

“錚錚”兩聲金鐵交鳴,蔣泰康和鄒成都幾乎同時出劍封回郎老五的虎頭鋼鉤,接著挺劍前刺,把郎老五逼退幾步,退至廳堂。

廳堂內的妓女和眾嫖客登時大亂,紛紛四避,驚慌失措,大呼小叫,都爭先恐後地往樓上奔,企圖躲避。刀劍無眼,誰都怕傷著自己。

然而樓梯口卻被人住,一柄明晃晃長劍橫在那裏。

江飛浪厲聲斷喝眾嫖客和妓女道:

“快點都從廳堂口衝出去,誰敢近前一步我殺了他!”

霎時間,廳堂內亂成一團。嫖客和妓女似無頭蒼蠅東奔西竄。

樓上去不得,唯一逃避的出口就是廳堂門。

遂都一窩蜂似地湧向門口。

他們知道捕快至少不會殺他們。

頓時,桌翻椅倒,滿堂狼藉。

亂哄哄,喊叫聲響成一片。

郎老五頓時明白了江飛浪的意圖,舞動虎頭鋼鉤,抵擋著蔣泰康和鄒成都的進攻,混在人群中一起湧向廳堂門口。

守在廳堂門口的司馬印和於之孝恐傷無辜便隻好閃避一旁,任眾嫖客妓女衝出門去。

殊不知郎老五也混在其中,衝了出去。

剛到門外,便見樓上飄然躍下了江飛朗,朝郎老五急喊著:

“快衝出大門奪馬車”,同時揮劍擋住正欲撲向郎老五的司馬印……

於之孝這時被湧出的人們阻擋著到不了近前。

而蔣泰康和鄒成都又被堵在廳堂裏沒有出來。

他們自然不會像郎老五那樣不怕傷及別人不顧一切地往外衝,被他撞倒擠翻的妓女嫖客哭爹喊娘,兩人更不能踩著人身前衝……如果不是江飛浪機警上樓後再從窗子躍出,他也難這麼快衝出廳堂。

這時候,江飛浪與司馬印過了幾招,偷眼見郎老五已經衝出了大門,遂揮劍疾刺,震開司馬印,然後見一個妓女正驚慌地跑過身旁,猛地一躍跳到跟前,拉過這妓女胳膊,用力一推,妓女尖叫一聲跌跌撞撞衝向揮刀欲追他的司馬印。

司馬印閃避不及與衝過來的妓女撞在一處,等他推倒那妓女再看時,江飛浪已經展身急掠到了大門口,遂厲聲喝道:

“浪蕩子,你別想逃!”

身形一縱,淩空而起,似一縷輕風掠了過去。

追風捕司馬印輕功果然了得。

而江飛浪也非庸手,等司馬印追到大門前,江飛浪已經掠了出去。

一見江飛浪掠了出去,郎老五站在馬車旁急忙大喊道:“快來,在這兒!”

江飛浪循聲掠至,急道:“快走!”

郎老五見狀急跳上馬車,用右手虎頭鋼鉤往馬背上一磕,喊了聲駕。那馬疼痛難忍,奮力前竄,外邊的馬也隨之前竄,可是竟未竄出。

原來郎老五隻顧打翻守車的車夫,還未來得及解開拴在路旁木樁上的馬韁繩……

這時江飛浪已跳上馬車,見司馬印掠身追近,便一躍而下,手中劍一揮將馬韁繩砍斷。

郎老五又大喊了聲駕,以鉤擊馬,兩馬受掠一般抖蹄前竄,馬車啟動。

江飛浪閃身讓過,一閃身跳上馬車,揮劍斬向已掠到近前企圖上車的司馬印。

司馬印隻好揮刀外封,一刀封空,馬車疾馳向前,欲掠身再追,恐敵兩人不過。

轉首一看於之孝才衝出大門……他隻好悻悻地哼了一聲,穩住身形,推刀入鞘,睜眼看著馬車漸漸遠去。

幸好城門未關,馬車一路狂奔衝出了蘇州城。

郎老五一邊駕車疾馳,一邊放聲大笑道:

“哈哈!奶奶的四大名捕,老子又一次絕處縫生!

“你們再別想逮住我了!哈哈!這馬車真不錯!”

又對坐在車上的江飛浪道:“江老兄,你小子有勇有智,我服了你了!

“大恩不言謝,日後我會把今日欠你的還你!

“喂,咱們去哪兒?還是就這麼兜風兒下去?”

江飛浪朗聲一笑道:

“去黃山好了。白撿了這馬車,這是神靈暗助讓咱們去黃山和蘇娥眉相會呢!”

黃山,人稱天下第一奇山。

雄峙安徽南部,橫亙三百餘裏。那巍峨奇特的山石,蒼勁多姿的鬆柏,變動無窮的煙雲,氣勢磅礴的峰群,構成了一幅迷人的圖畫。

故有人說五嶽歸來不看山,黃山歸來不看嶽。

足見黃山乃天下之極勝。

近日剛近午牌時分,江飛浪和郎老五就乘馬到了黃山。

黃山兩人來過都不止一次,所以也就無心再遊覽風景,舍棄了馬車後,便開始尋找蘇娥眉。

然而,偌大山中要尋找一個人卻不是件容易的事。

兩人找過兩處遊客可能棲身的寺院,都未找到蘇娥眉。

遂心中都懊喪不堪。認定是被老鴇子戲耍了,那蘇娥眉一定是還在蘇州的娥眉院裏。

兩人此刻離開一處寺院,心灰意冷地沿山路前行。

郎老五罵不絕聲,發誓有時機再去蘇州時一定放火燒了那破窯子。

而江飛浪卻一言不發,緊蹙雙眉。

兩個人漫無目的,信步前行,都拿不定注意是繼續尋找下去,還是明天返回蘇州。

正在走著,郎老五咽了口唾沫,道:

“他媽的,怪渴的。匆匆忙忙找了半天竟連個人影也不見,白跑一趟!”

江飛浪道:“我也覺得渴了,咱們找處山溪喝點水吧,再歇息一下。”

郎老五道:“走吧,我還想痛痛快快地洗個澡。”

接下來兩個人開始尋找山溪。

果然沒走多遠在一峽穀裏發現一條清澈的溪流。

兩個人喜不自勝,來到溪水旁,先捧著溪水喝了個飽。

然後郎老五除了衣,脫得赤條條地跳進齊腰深的溪水裏開始洗澡……

江飛浪躺在岸邊的草地上,舒展了四肢,閉目養神,由於疲倦得很,不知不覺便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

郎老五抹著胸、擦後背在溪水中正洗得開心,突然覺得眼前閃過一物,定眼細看卻是一件粉衫從上遊飄下來,到了他身旁一把抓住,提起一看卻是女子貼身汗衫,咧嘴一笑,咕噥道:“這荒山野嶺哪來的這寶貝……”

轉念一想:“哎呀”大叫一聲,欣喜在拿著汗衫跳岸來,到了江飛浪跟前把汗衫往江飛浪臉上一拂,江飛浪臉上沾水,一驚而醒,睜眼見麵前是一女子粉色貼身汗衫。

罵了一聲,挺身坐起道:

“哪來的汗衫?”

郎老五得意洋洋地道:

“你適才睡覺時有個仙女來陪我洗澡,這是她走時留給我的定情物。

“你聞過了,香不香?”

江飛浪見郎老五渾身上下一絲不掛,捉著個汗衫兀自炫耀,遂不由笑道:

“這麼說老兄是交了桃花運了。

“要早知道有仙女來陪你洗澡,這一覺再困我也不睡了。”

郎老五哈哈一笑,道:“哎,老兄,說真的,這汗衫是從上遊衝下來的。

“說不定是蘇娥眉就在上遊的什麼地方。

“也許這汗衫就是她的呢,咱們沿溪向上去找一找吧。”

江飛浪挺身站起,朗聲道:“我早想到了。你快穿上衣裳,別在我麵前亮膘了。”

郎老五哈哈一笑,用手中的汗衫擦了擦肚皮,道:

“先用這蘇娥眉的物體擦擦……奶奶的蠻舒服,像那美人的玉手在撫摸。”

江飛浪正欲戲弄郎老五幾句,無意間瞥見有兩條人影自上遊方向奔過來,遂道:

“快穿上衣裳,有人來了。”

郎老五抬頭望了一眼,嘿嘿一笑道:

“我正沒擦完呢,來人怕什麼,我又不是黃花閨女怕人看!”

江飛浪見來人漸近,顯然是兩個彩衣少女便道:“是黃花閨女來了……”

郎老五轉頭見了,急忙用手中的汗衫捂住下身,罵道:

“奶奶的,這麼巧!讓她們瞧見豈不被占了便宜……”

知道穿衣已來不及,急中生智,身形一竄跳進溪水裏,伏下身浸在溪水裏,那條被他弄得髒兮兮的汗衫扔在岸邊的草地上……

奔來的果然是兩個彩衣少女,十六七歲的光景,容貌秀麗,體態窈窕。

到了近前,發現了被扔在岸邊的汗衫,都止了步。

前頭的少女喜道:“在這兒,正是咱們的那件兒。”

說著伸手撿起,猛地又一撅小嘴,喃喃道:“弄髒了。”

另一位少女笑道:“髒了再洗唄,找到了就比什麼都好。”

說著瞥了一旁的江飛浪一眼笑道:“是您從水裏撈了我們的衣裳麼?多謝你了。”

江飛浪正欲回答,郎老五在溪水裏揚聲道:

“不要謝他,撈了你們衣裳的是我!

“要不是我,那衫子早就讓水衝沒影兒了。”

他身子浸在水裏,隻露一個腦袋,突然發話,著實嚇唬了兩少女一跳,加之他相貌凶惡,兩少女乍見還以為是水鬼。

待驚魂甫定,一少女道:“不管你們是誰撈的,我們已經謝過了。”

轉對另一少女道:“咱們走吧。”

江飛浪朗聲一笑,道:“兩位小姐說得是,我們撈了這衫子也是無意的。

“隻是請你們再在溪邊洗衣時要小心些,我們可不會總等在這為你們撈衫子。”

手拿汗衫的少女回眸瞥了江飛浪一眼,莞爾一笑道:

“可我們也不能總是在這黃山呀!

“再說洗完這次衣裳,我們也不用洗了。”

江飛浪瀟灑一笑道:“原來二位小姐不是住在這黃山?”

另一少女笑道:“別一口一個小姐的,我們可承受不起,我們是丫環,天底下有幾個小姐親自到溪邊洗衣的。”說著話時,臉略略一紅,移開目光。

江飛浪笑道:“怒小可冒昧,我能認識一下二位小……小妹麼?相見即有緣,請別介意。”

紅了臉的少女不假思索地笑道:“我叫青荷,她叫碧桃。你呢?”

那叫碧桃的聽她如實相告,急切道:“哎呀,青荷,你怎麼……?”

青荷微微一笑,對那碧桃道:“怕什麼?看這位公子也不像歹人。

“況且人家幫咱們拾到衣裳,人家問咱們名字還能不告訴。”

江飛浪微然一笑,道:“說得是,天地之大,本來人相識就很不容易,今日碰巧遇上二位姑娘,不知芳名真是遺憾。

“小可叫江舟,那位是我的朋友郎俊。我們是到這遊玩的。”

青荷笑道:“江舟、郎俊這名字都怪好聽的呀。”

碧桃一旁拉了拉青荷衣袖低聲道:“咱們走吧。”

江飛浪笑道:“小可不會不讓你們走,忙什麼呢?

“如果我打聽一下令小姐的芳名和貴府何處,你們不會拒絕相告吧。”

青荷聞言登時斂了笑,與碧桃對視一眼,囁嚅道:“這……我們實在是不能告訴你。江公子,請見諒。我們告辭了。”說著轉身和碧桃就要離去。

郎老五見狀正欲起身阻攔,江飛浪見了急忙道:“郎兄……你還沒洗好麼?”

郎老五一征,伏在水裏沒動,眼睜睜見那青荷和碧桃拿著汗衫向上遊走去,咕噥道:

“就這麼讓她倆走了?”

江飛浪狡黠一笑,道:“快上岸,咱們跟著她倆去找那位小姐,看看是不是蘇娥眉。

“不是蘇娥眉想來那位小姐也必貌若天仙。”

郎老五水淋淋地躍上岸,一邊穿衣裳,一邊附聲道:

“肯定錯不了,丫環都這麼俊,那小姐還會醜麼!”

等郎老五穿好衣裳,收拾完畢,兩人便動身遠遠地跟著前麵的兩少女向上遊走去……

兩少女隻顧前行,並未覺察到兩人跟蹤。

走出不遠,便停了下來。

在岸邊的岩石上原來還放著幾件洗完的衣衫。

那青荷兀自拿著那件髒汗衫又到溪邊浣洗,而碧桃卻又抱那放在岸石上的濕衣裳,顯然,待青荷洗完,兩個人便要離開溪邊返回住處了。

這一切都被一旁隱在林內的江飛浪和郎老五看在眼裏。

江飛浪對郎老五道:“像這樣偷偷摸摸的端的不雅。

“待我去跟她們說一聲,讓她倆向那位小姐稟聲,就說我求見。

“是不是蘇娥眉豈不是一見分曉了?”

郎老五道:“萬一那蘇娥眉身旁有‘大人物’相陪,她不肯見你呢?再說‘大人物’的手下人還會殺了你……”

江飛浪道:“可是我們就算找到那個住處萬一真是蘇娥眉與‘大人物’住在裏麵,外麵也必然有人防守……我們不通過這兩個少女也無法弄清楚她們侍候的那位小姐到底是不是蘇娥媚……”

郎老五咕噥一句道:“婊子還帶丫環?怪事!”

江飛浪讓他隱在林中別動,自己移步走出,來到溪邊,場聲笑道:“你們原來在這裏,真是巧,又遇上你們了。”

青荷這時已經洗淨了那件汗衫,正欲同碧桃一同返回。

兩人聽見聲音,投目一看,見江飛浪已到跟前了。

青荷笑道:“江公子,你是來找我們的吧?”

碧桃臉上顯出不悅,道:“你該不會是一直跟蹤我們而來吧?

“你的那位姓郎的朋友呢?”

江飛浪笑道:“他還泡在溪水裏洗澡呢。

“實不相瞞,小可來找兩位姑娘是想打聽一件事,適才匆忙忘記問津了。”

青荷道:“你還想問我家小姐的芳名麼?我們說過不能告訴你。”

江飛浪道:“不,現在我要問的是另外一件事,就是你們侍候的那位小姐是不是蘇州名妓蘇娥媚?”

青荷和碧桃都略顯驚異,對視一眼。

碧桃道:“這還不跟問我家小姐名字一樣麼?”

江飛浪道:“我隻是尊重你們才出言相問,其實我本可以跟蹤你們到住所的……”

青荷忍不住莞爾道:“就算你偷偷摸摸地跟著我們到了住所也是枉然,隻因我們並不和小姐住在一處……”

“青荷……”碧桃頓覺青荷失言,低叫了一聲。

江飛浪心頭一喜,這就等於告訴了他,那位小姐就是蘇娥眉,否則她們怎麼會不住在一處呢?

顯然是蘇娥眉陪那位‘大人物’,恐她倆在身旁不便,便另遣別處而居。

遂朗聲笑道:“其實你們不說我也知道,那位蘇小姐在陪侍一位‘大人物’,恐你們在旁不便,故與你們不住在一起。

“所以,我也不想去打優他們,隻是想請你們有機會稟告蘇小姐,就說我渴望一睹她的風采,她說什麼時候與我見麵都行。”

青荷聞言立即虎起了臉,神情還有幾分委屈,冷道:“原來你早知蘇小姐在此遊玩,是專程來尋她的!

“哼,你所以不去找她,是不是怕那位‘大人物’的隨從殺了你呀!

“有膽量你自己去,我們才懶得給你稟告呢!”

江飛浪笑道:“你們以為我不敢去吧?多大的人物我都敢見,隻恐冒昧叨擾惹小姐不悅。

“還請兩位姑娘在那位‘大人物’離去後給我通稟一聲。

“我會重重酬謝的。如果你們成全讓我與蘇小姐相見,我每人可以賞謝一對玉鐲……”

青荷依然冷著臉,道:“我們才不希罕你的玉鐲,你要是敢見那‘大人物’就自己去,要是不敢見,隻管回蘇州等著好了。”

說完,轉對碧桃道:“咱們走。哼!”

“站住!臭丫頭!”郎老五似從天降,大喝一聲攔住兩女的去路,“老子什麼大人物沒見過,嚇得住誰!

“你們快領我們去見那個蘇婊子,看我敢不敢揍那個‘大人物’一頓!”

青荷和碧桃下意識地後退幾步。

郎老五凶神惡煞一般吹胡子瞪眼一頓大罵,委實使二女心驚膽顫。

青荷轉身求救似地望著江飛浪,顫聲道:“他……他……”

江飛浪淡淡一笑,道:“他是不是與在水裏不一樣?

“他就是我的那位姓郎的朋友,他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有時我也說服不了他。”

郎老五聽出江飛浪弦外之音,越發顯得氣勢洶洶道:

“臭丫頭,說實話,那婊子陪的嫖客是誰?

“狗屁大人物,還他奶奶的挺神秘!”

青荷怯生生道:“我……我們怎麼知道。”

碧桃附聲道:“對呀,我們也不和他們住在一處,小姐不喚我們也到不了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