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針鋒相對(2 / 2)

看來,司機的一再妥協,孫國棟並不領情。這樣的勢力小人,他在外麵見得多了。一個莊稼人,要是被一個混混嚇倒,那真是白活了。

“有話好好說嘛,我也沒說非得要你的白馬!”司機被鎮住了,他心虛地說著,眼珠子嘰裏咕嚕亂轉起來。可是說出的話,潑出的水,他想當麵服軟,見孫國棟義憤填膺的樣子,他又把話給憋了回來。

他們正在僵持不下,隻見貨車的車窗搖了下來,劉叢新的腦袋從裏麵露了出來,他朝司機大聲喊道:“還墨跡啥呢?快點兒走吧,再磨蹭一會兒天黑了!你不想回家我還想回家呢。你倒是有完沒完了。”

司機本來是想訛點錢花,他聽到柳叢新喊聲,也算給自己找個台階下,就咧著嘴對孫國棟說:“今天算你撿著,我不跟你一般見識,要是以前,我一定饒不了你,哼!”司機忿忿地坐到了車上。車門關好以後,貨車一溜煙似的開走了。

“你敢,借你倆膽用用!給你慣的,大白天敢攔路打劫,小心打不死你!”孫國棟手裏拿著鐮刀,站在馬路上,看著貨車遠去的後影,氣得頭上的青筋亂跳,他指著貨車罵道:“小王八犢子,真是喪盡天良,也不睜開眼睛看看,誰都敢欺負!”說完,他把鐮刀遞給了小紅媽媽,氣哼哼地扯過馬的韁繩,繼續往前趕路。

“這輛貨車,我在市場上見過好多次,好像是柳叢之弟弟的,他們常年在市場上殺驢倒馬的,聽說,他弟弟可生性了,市場一霸,說打就撂,跟刮地皮似的,誰碰見誰倒黴,都避讓三分,就連十裏八村的人見到他也沒人敢惹。下車跟你拌嘴的是個司機,剛才從車上露頭的那個小子,就是柳叢新。這兩個人,名聲非常不好,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曉紅媽絮絮叨叨說了一堆,每一句都是關於柳叢新的一些小道消息,不是胡作非為,就是殺牲成性,總之卻沒有一句是好聽的話。人,她倒是沒有見過。可這孩子的名聲,她也隻能這樣恭維了。

“這都是什麼人啊?表麵上跟個人似的,實際上就是一群土匪,誰家要是養了這樣的孩子,別看現在開個貨車滿大街招搖撞騙,說不定哪天就得惹禍,生了這樣的兒女,有多大的產業早晚都得敗光。”孫國棟氣哼哼地說著,使勁甩了一下鞭子,大白馬又打起精神往前跑去。

“常年在市場上橫著膀子混,整天前呼後擁的,弄一大幫人五人六的跟地痞流氓一樣欺行霸市,不待學好的,這種人早晚都得出事兒,在路上碰見,千萬別跟他們硬碰硬,咱惹不起呀,還是離著遠點兒,跟這種人一般見識,都能把眼珠子氣冒了,也沒地方講理去!”曉紅媽的話裏充滿了很多無奈。

馬車拐進胡同的時候,二姐已經在門口等好長時間了,她見孫國棟把車趕了過來,臉上都笑成一朵鮮花了。馬車來到近前,還沒等曉紅媽張嘴說話,二姐先從小板凳上站起來,熱情地打了聲招呼:

“哎呀,老姑夫,你們可算回來了。賣了一天的菜,又沒少掙錢吧?這錢不夠你倆掙的了,在咱們這條胡同裏,數你家來錢路多,孩子們又懂事,眼看都要成爆發戶了,真讓我羨慕嫉妒沒有恨哪!”她張嘴說錢閉嘴說錢,這番冷笑熱哈哈虛情假意,孫國棟聽起來特別惡心。

他隻是用鼻子冷冷地哼了一聲,臉上再沒任何表情,還把臉轉了過去。去了悟空,又來了隻猴子,他對這種陰奉陽違的女人一向是不屑一顧。

二姐見孫國棟一點兒情麵不給,知道今天的事情不是一般的難辦,她本應該知難而退,可她一看曉紅媽在車箱裏朝她微笑,也不知道是誰給她的一股自信,又笑眯眯地湊了過來。

“老姑,我都在門口等你半天了!你要是不忙的話,快點兒下車,我有件好事正要跟你說呢!”

二姐說著,瞟了孫國棟一眼,她見孫國棟陰沉著臉,一句話沒有說,她心裏咯噔一聲,臉上卻一點兒也沒顯露出來,為了達到目的,她就又把目光轉移到小紅媽的身上。

看見她這番殷勤的舉動,孫國棟料想她一定有事兒,他原本不想讓曉紅媽下車跟她說話,但又不好直說,於是,他皺了皺眉頭,心想:一個家庭婦女,整天好吃懶做東遊西逛的,她肚子裏麵能有什麼好事,是不是打麻將又輸了,大概是又想變相朝曉紅媽借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