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姐姐在商場裏買了兩件款式不同的紅衣服,一件給了妹妹,這件顏色比較鮮豔的就留給了自己。姐姐還說曉紅的皮膚白,穿紅的比較好看,就特意買下來送給她。
孫曉紅特別喜歡這件衣服,一直都沒舍得穿,在春天開學的時候,她隻穿過一次,然後就如獲至寶地放進櫃子裏麵壓箱底,以後就再也沒有穿過。現在她把它找出來,捧在手裏,不禁又想起了姐姐。
孫曉紅一直都覺得姐姐是一個個性很強的人,跟自己相比,可強多了。姐姐的人生經曆,可謂一段比一段曲折,說起她的往事,連她自己都唏噓不已。
姐姐上初三那年,因村裏的教學質量不好,為了讓姐姐考個好的高中,她就被媽媽送到離家很遠的四姨家去寄讀。四姨家也住在農村,那裏的中學也不是像傳言說的那麼好。媽媽非得讓她去,姐姐也沒有辦法,隻好試試。
原因是那個時候,四姨夫在那所中學裏當校長。這個四姨夫,孫曉紅還是幾歲的時候見過他,現在她都二十好幾了,恐怕走到對麵,她都認不出這個姨父來。
雖說兩家人走動得不是太近,可是,如果姐姐去他們那裏的中學讀書,也會得到很好的照顧。十指連心,姐妹連心,畢竟這是一門求之不得的好親戚,姐姐心裏自然願意前往。
人在人眼下,不得不低頭。臨走前,深諳人情世故的媽媽賣了一頭肥豬,特意托人去城裏買回來一輛自行車,送給了姐姐。還特意囑咐姐姐,到了那裏,手腳要勤快,嘴巴要會說話,眼睛裏要多裝點事兒,沒事兒的時候,多幫四姨幹點兒力所能及的活兒,還要學會照顧自己,沒什麼事兒別老往家裏跑等等。再就是四姨家裏的孩子多,她告訴姐姐有什麼磕磕碰碰的小矛盾,要躲著點兒,讓著點兒,免得被別人說閑話,笑話自己。
姐姐當時也點兒頭答應著,也是歲數小,她的腦子裏,不停地幻想著四姨家如何如何地對她好,沒怎麼考慮,就稀裏糊塗地跟著爸爸去了那裏。
為了討好姨父,爸爸趕著馬車,去四姨家送姐姐上學的時候,還給他們家帶了二百多斤的小米,算是姐姐在他們家住的酬謝。到了那裏之後,四姨連句感謝的話都沒說,就將爸爸給打發走了。
生活裏,有些事情,並不如想象的那麼美好。有些表麵風光的事情,總能掩蓋背後的陰暗。姐姐到了她家的第一天,他們全家人還算熱情,沒想到剛剛過了一夜,她們家所有的成員都原形畢露。
當姐姐發現四姨家一團糟的時候,她立馬就後悔了。原來,看似表麵風光的四姨夫,別看平時說話咬文嚼字的,滿嘴丫子都是仁義道德,可論起是非來,像個潑婦一樣,滿腦子都是令人無法接受的尖酸刻薄。
他這個人心胸特別狹隘,嫉妒心特別強,見不得別人比他好。在親戚朋友麵前,但凡有人過日子想超過他,他都想方設法踩上兩腳,才算拉倒。他家裏以前的事情,姐姐根本就不了解,自打姐姐去了之後,他居然裝模做樣地擺起窮譜來了。
他每天下班回家吃飯,每頓飯都要單獨擺個方桌,然後盤腿坐在炕頭上,大呼小叫地讓四姨燙酒換 菜,他把她指使得團團亂轉,屋裏屋外腳不沾地,還不善罷甘休。
姐姐感覺他就是有意刁難四姨給自己看。後來聽說,四姨夫這個男人,從小就沒了爹娘,他幾歲就跟他嬸子在一起,其間,他嚐盡了世間的人情冷暖,即使跟四姨這樣毫無心機的人結婚生子,依然擺脫不了童年的陰影。
待他醉酒以後,就毫不留情地對全家人發號施令,弄得老婆孩子全都戰戰兢兢地麵壁站立,聽他跟唱歌一樣,一一訓斥。有人說,麻臉胡須不可交,最惡不過水蛇腰。他這個人,本來麵相就很粗糙,竟然還長了一臉連毛胡子,發起火來,活像一尊麵目猙獰的閻王。
而四姨呢,除了心甘情願忍受他的任何屈辱外,還要整天麵對一大堆雜七雜八的家務活,在他的摧殘和折磨下,鬼哭狼嚎的四姨每天就像一個瘋女人一樣,不是指天道地地咒罵三尺,就是摔盤子摔碗怨天尤人。
在四姨夫的縱容下,他們家裏的三個兒子,一個女兒都跟四姨作對,她誰都管不了,隻能愚昧地跟家裏的東西發泄心中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