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陣清,入陣迷,吃瓜的人隻知道胡亂起哄,他們並不知道內情,就一陣風似的瞎傳。這滿城風雨的消息,不徑而走。無疑對孫曉紅來說,又是棒打一片。然而,孫曉紅一點兒也不感到意外。村子那麼小,村中僅有的那幾個高門子弟,都快擠掉門牙來爭搶的這幾個特別金貴的名額,它怎麼就能輕而易舉地輪到自己的頭上呢?已經內定的事情,她就是想不開硬想也沒辦法。
畢竟狼多肉少,學校內部子女都安排不過來,有些人竟然背地裏請客送禮,打通各種渠道,明爭暗奪地使用各種方法,就算自己的考卷得了高分又能如何,還不是花了一筆冤枉的報名費,盲目地陪著這些整裝待命的人選,避重就輕地走了一個遮人耳目的過程而已。
鬥大的雨點,若是真的砸在了自己的頭上,那才叫意外呢!不過,沒考上更好,聽說他們考上八年以後才能轉正,誰也不能料想八年以後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孫曉紅也想好了,自己就是花錢買了一個教訓,看看自己以後還能不能再上當受騙。
別看郭豔梅把這次考試看得很重,那是她爸已經事先早都安排好的。孫曉紅沒有灰心,她覺得用這種方法鼓勵自己,也是一種促進。郭豔梅當然高興了,有了這份工作,最起碼她不用參加高考了。
也不是孫曉紅瞧不起她,像她這樣的人,看著好像挺高明的,可她鬥大的字沒識兩挎兜,一瓶不滿半瓶子亂逛蕩的人,能被她爸安排到學校裏去教學,那不是誤人子弟嗎?
如果,郭豔梅之類的人,要學曆沒學曆,要經驗沒經驗,她們要是在學校裏能教出好學生來,那走到胡同裏,拿塊兒大餅子扔給大黑狗吃飽了,再拉去訓練訓練,恐怕它都能去教小學生做數學題。
人不如人,技不如技,就沒有必要跟人爭長短高低。人家郭豔梅拚的是靠山,拚的是勢力,即使自己沒有實力和能力,似乎也能有恃無恐地立足於在眾目睽睽之下。學好數理化,不如有個好爸爸,郭豔梅家裏有個善於給兒女鋪路的爸爸,她在人前如果不驕傲自大,那就不是她了。
就如某些人而言,心,原來是紅的,眼睛是黑的。可眼睛一紅,心就黑了。所謂商人霸市,車匪霸路,潑婦霸街,常人都不敢惹,他們因缺少了約束,管它南北西東,更加放肆。
郭豔梅當上老師後,整個人都變得張揚起來。她每天挎著一個杏黃色的手拎皮包,身穿一套咖色的時尚女裝,她把自己打扮得斯斯文文的模樣,踱著方步,趾高氣揚地進出於中心小學校的大門時。那高傲的眼神,簡直不可一世。
更讓人惡心的是,她明明是踩了孫曉紅的肩膀,用極其不正當的手段,冒名頂替孫曉紅的名額進步的,可她平日裏再見到孫曉紅時,竟然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來貶低她。有時候,孫曉紅在胡同裏和她走個對麵,她竟然像不認識似的,還故意把頭仰得很高,好像誰欠了她一大筆錢不還似的一臉怒氣。
孫曉紅見她這麼勢利,也毫不在乎,兔子蹦得再高,也跳不出籠子那麼大地方,為了爭搶一個朝不保夕的飯碗,來滿足一己之利,她這麼做,也沒什麼好下場。
人這一輩子,誰也不能把誰一碗水看到底,張開眼睛瞅瞅,馬糞蛋子還有發燒的時候,更何況自己還沒有落魄到山窮水盡的地步,連三歲的孩子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兒,有啥可張揚的?真是小人得誌。
在孫曉紅的眼裏,原來的那個郭豔梅不見了,為了某種利益,她改頭換麵以後,就變得有些飄飄然了,飄得可能連自己姓啥都給忘了。
可能在農村創建中學浪費資源吧,這年春天,鄉裏僅有的一家農村高中也解散了。村裏大多數的孩子,因家長花不起高額的費用,他們讀完了初中就被迫輟學,就此流落到社會上,有的在家種地,有的進城學手藝,有的外出打工,還有整天遊手好閑,不學無術的,整天惹事生非的也大有人在。
還有一些被潛移默化的家長們,不想讓孩子小小年紀就荒廢學業,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把孩子們送到城裏的高中就讀。因此“陪讀”這個怪異的名詞,就成了一種望子成龍的標簽,在學校的周圍隨處生根,遍地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