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十六章 進城賣菜(1 / 2)

蔬菜上市的時候,孫國棟更忙了,他每天天不亮,就趕著馬車和曉紅媽去城裏的早市賣菜。他們中午回來的時候,胡亂地吃幾口飯,顧不上休息,就得去地裏摘菜。摘完菜後,還要給菜地灌水,施肥,打藥,然後掐尖打岔,忙個不亦樂乎。晚上,他還要住在菜地中間的窩棚裏,守著這塊能長出金子的聚寶盆徹夜防賊。

這個季節很忙,正是大白馬挨累是時候,白天它要滿載重負地走街竄巷,晚上它吃飽草料後,就臥在窩棚旁邊休息,最近一段時間,白天的家中很少見到孫國棟的影子。盡管每天他都累得筋疲力盡的,但用手摸一摸日漸鼓起的腰包,他連走路都似乎很有底氣。眼見著一車車新鮮的蔬菜賣掉之後,不到半日就能換來那些令人眼花繚亂的票子時,曉紅媽都會激動好長時間。

在這條狹長的胡同裏麵,每天有兩三千元進賬的住戶,除了他們,還真找不出來第二家來。

孫國棟每次出門賣菜回來,都會帶回一些賣剩下的菜來,家中的剩菜多得是,怎麼吃都吃不過來。曉紅媽就會從裏麵揀出一些好的菜,都挨家挨戶地送人了。剩下那些不好的菜,直接扔進欄子裏麵喂了雞鴨鵝狗。

鄉村的午夜靜悄悄的,月光灑在院子裏,像清冷的流水在漫流。院子裏的篝火還冒著灰白的煙霧,發出刺鼻的柴草氣味兒,成群結隊的蚊蟲循著這種味道,繞著院子嚶嚶嗡嗡地飛來飛去,沒有一刻的停歇。它們可能不太在乎生命的長短,隻要有光亮的地方,就甘願振翅赴死。

院門沒有上鎖,虛掩著的屋門裏,奶奶還沒有入睡,她坐在黑暗裏,不停像窗外望一眼,她一直在等著孫國棟趕著馬車回來。她的煙袋鍋裏,正一閃一閃地冒著火星,像一種焦灼的心情。

一陣清脆的鈴鐺聲響過,大白馬輕緩的蹄聲很快從胡同裏麵傳進院子。屋子裏麵的燈亮了,奶奶馬上磕掉煙袋鍋裏的煙灰,從屋子裏麵走了出來,她小心翼翼地來到院門口,將兩扇院門推開後,就站在院門口張望。院門關上以後,奶奶鎖上大門,回屋睡覺去了。

馬車進院後,孫國棟將吃飽喝足的大白馬從車上卸下後,麻利地栓在院子裏麵的木樁上,又拌了一些草料放在槽子裏,放在木樁旁邊。他回屋脫掉沾滿露水的外衣,默默地坐在炕沿上,點燃了一支旱煙,低著頭,吧嗒吧嗒地抽了起來。

曉紅媽見他進屋,很快給他鋪了被褥。為了不影響起早賣菜,孫國棟抽完煙後,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鍾,上麵的鍾擺不停地晃動著,馬上就到了十一點半,想想自己還能睡兩三個小時的時間,為了不誤時間,他得趕緊休息,就隨手扯過一條被子,蓋在自己的腿上,和衣躺在炕頭上。

他閉著眼睛仰臥在那裏,可能是連日來的人困馬乏,他實在是太累了,他的腦袋剛挨上枕頭,整個人就睡了過去,他睡得很沉,喉嚨裏就發出了一串連著一串的呼嚕聲,也打得山響。

夜色漸漸沉澱下來,滿天的露水把寂靜的小村籠罩在一片潮濕之中。大白馬一個激靈從地上站起來,它的嘴裏不停地發出“噅噅”的響聲。孫國棟聽見響聲後,連忙睜開眼睛。他伸手拉開電燈往牆上一看,掛鍾上的時針已經指向了三點兒。 他趕忙掀開被子,從炕頭上爬了起來。

他來到院子裏麵,院子裏的篝火早已經熄滅,黑白的煙灰裏裹著飛蟲的屍體,狼藉地散落一地。孫國棟收拾好木樁旁邊的碎草沫子後,快速套上馬車,又攏了攏車上的菜包,待曉紅媽和五子走出屋門後,他們便頂著漫天的露水,悄悄離開胡同去城裏的早市賣菜去了。

等孫曉紅睜開眼睛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院子裏麵的霧氣也早已經散開。這段時間,家裏的人都忙著去菜地摘菜,她也跟著去忙。夜裏睡得很死,經過白天的一番折騰,她也累了。黑暗中她輕微的呼吸聲,盤旋在屋中的每個角落。她睡得那樣的香甜,連半夜裏爸爸趕著馬車進門的聲音,她都沒有聽到。

孫國棟和曉紅媽明天還要起早進城賣菜,他們說是去賣菜,實際上是他們再用馬車把菜拉到菜市場裏批發給那些小販們去賣。因為菜地裏的菜實在是太多了,僅靠走村串戶去賣,根本賣不過來,隻好進城批發。為了搶頭行價,他們起早趕到那裏,若是去晚了,耽誤了開菜時間,那就麻煩了,不光整車菜賣不出去,還要走村竄巷折騰,又誤時又誤工,賣不了多少錢不說,還能把人給折騰散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