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十九章 大雨滂沱(1 / 2)

馬車在林蔭路上飛快地疾馳著,大白馬脖子上的串鈴聲和腳底下吧嗒吧嗒的馬蹄聲,互相交疊並有節奏地響著,這些焦灼的聲音在茂密的林蔭中一路飄過,傳得很遠。天空中一陣涼風刮過,公路兩旁大樹上的樹枝開始胡亂搖動起來,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曉紅媽抬眼看看長了青苔的天色,她立刻緊張起來。剛才還晴朗的天空頓時陰暗下來,大片大片的烏雲,快速地聚集而來,低低地壓向地麵,好像一條巨大的蟒蛇,在眼前不停地翻滾著。

又是一陣疾風過去,轟隆隆的雷聲,一陣緊似一陣作響,在天空中炸開了萬道火花。夏天的雨下得急促,說來就來,不給人留有喘息的機會。曉紅媽望著陰雲密布的天空,她嚇得趕緊把頭蜷縮在衣領裏麵,看來這場暴雨他們是躲不過去了,他們隻有瞪著眼睛看著鬥大的雨點兒兜頭砸下。

馬車上根本就沒有防雨用具,車廂裏隻有一塊兒薄薄的塑料布,也隻能容兩個人共用。雨越下越大,小紅媽突然從一個袋子裏麵取出一打黑色的塑料袋來。她從這打塑料袋中拽出來兩個,給五子一個,又給孫國棟一個,然後又從裏麵取出一個,套在了自己的腦袋上了,這樣,他們三個人背靠背坐著,就能確保三個人的腦袋,不能被雨水淋濕。

馬車飛速地跑了起來,可是沒跑多遠,大白馬就晃著腦袋跑不動了,鋪天蓋地的雨點就劈劈啪啪地落了下來,濺起的水霧四處彌漫,頓時把天空和大地變成了一團混沌。幸虧馬車是在油漆路上行駛,兩側兩排高大的楊樹,在半空中搭了一個巨大的傘篷,換做是兩側的泥路,馬車一定是寸步難行。在這樣的鬼天氣裏出門賣菜,簡直就是一種自虐。

大約半個小時以後,雷聲漸漸平息下來,大雨卻依然下著。馬路上積水成河,汙濁的雨水,夾雜著一些細碎的雜物,恣意地四處流淌。瞬間跌落的冰雹,砸在水麵上,立刻激起一層連著一層的水泡泡。這些蹦跳的水泡泡,時時散發著魚腥的味道,順著高低起伏的路麵,像拋錨的小船的一樣,隨處漂泊。大白馬有些膽怯了,嘩嘩流動的髒水,已經沒過了它的膝蓋。它的四條腿試探著往前走,每走一步,都踩著水花猶豫半天。

離村口不遠處,孫國棟突然勒住了馬的韁繩。雨霧中,他看見田地裏那些被疾風驟雨摧殘過的玉米,大片大片地倒了下去,他一陣心急,立刻想到菜地裏的窩棚是否被風刮倒,就把手中的馬鞭子,往曉紅媽媽的手裏一送:“今天這雨下得太大了,你先趕車回去,我現在和五子去菜地裏看看窩棚刮倒沒有!雨下得這麼大,要是刮倒了,裏麵的東西都得泡湯!”

沒等曉紅媽回答,孫國棟已經從馬車上跳了下來,他貓著腰,裹緊外衣,縮著脖子,把兩隻胳膊抱在胸前,搖搖晃晃地走到滂沱的雨裏。五子應了一聲,一把扯下頭頂上的塑料袋,也跳下馬車,跟在他的身後,兩個人一步一滑地向菜地的方向走去。

曉紅媽握著馬鞭子,先是一愣,隨即對著他倆的背影大聲地喊道:“雨下這麼大,窩棚就是倒了也沒法重搭,你們去了,菜地裏連個避雨的地方都沒有,我看你們爺倆就別去了,去也是白去,都趕緊回來吧!”

“沒事兒,沒事兒,你先回去吧!等會兒雨停了,你給我送幾件衣服來。”孫國棟倔強地回過頭來,朝她擺擺手,轉身繼續往前走去。

雨還在下著,一道驚悚的電光,閃著雪亮的光線在空中劃過不久,一個驚雷瞬時在頭頂上轟然炸響,雷聲響過,路旁的一棵高大的楊樹突然被攔腰劈斷。碩大的樹冠,濕淋淋地一頭栽下,搖搖晃晃地橫在了馬路中間。

這棵樹離馬車很近,若不是馬車往前走了幾步,它真有可能砸到車上,曉紅媽見了,急忙捂住了耳朵,她的心嚇得咚咚跳了起來,好半天他才緩過神來。

今天的雨下得特別大,要不是昨天把地裏的茄子都摘下來賣了,說不定現在都爛在了地裏,想起這些,人算不趕天算,曉紅媽不由得暗自慶幸起來。她起身坐在車轅上,衝著大白馬大聲地吆喝了一聲,大白馬晃著腦袋抖抖身上的雨水,快速地向前跑去。

孫曉紅從夢裏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這個時候,孫國棟已經從菜市場裏趕著馬車已經從菜市場裏出來了。孫曉紅眯著眼睛,迷迷糊糊地走出門外,她抬頭看見天氣陰沉沉,看樣子最近幾天又難有晴天了,她心裏不禁一陣悲涼。

奶奶走過來對她說:“你爸和你媽去城裏賣菜去了,不知道現在賣完沒有,要是回來晚了,趕上雨就糟糕了。”奶奶的擔心並不多餘。他們臨出門的時候,天色就不好。可他們誰都沒有想到帶雨衣這事兒,要是走到半路被雨淋了,還不得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