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茶樓閑話(1 / 1)

十六年後,北朝,茶樓,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個穿著粗布衣裳,頭戴鬥笠的公子靜靜地坐著,身後站著兩名侍從,麵對滿樓喧囂卻也不嫌吵鬧,本是一件普通的衣服卻被他穿出別樣的風華來。說他低調,身後的侍從站立如鬆,一看就是專人訓練過的練家子,身上的衣物乃絲綢所製,雖不名貴但也敵得過普通人家三月的口糧;說他高調,自進門起,他就隻是坐著喝茶,麵對人們好奇打量的目光也不惱,好似真的隻是路過歇腳的行人進來討一杯茶喝而已。

然若有人走進便會發現,那執杯盞的手細膩白皙,嬌小柔軟,周身幽香四溢,全不是男人該有的。身後的侍從與其說是保護不如說是監視,時刻地注視著女子的一舉一動,生怕這個狡黠似狐的女子在眼皮底下溜了。

茶樓本就是三教九流,魚龍混雜之地,人們倒也不過於好奇,很快就開始各聊各的。話題不外乎權貴公子和風流俊雅之人,隻聽鄰近女子這桌的兩個男子便談到——

“咱們北朝三皇子,那是謫仙一樣的人物,聽說他出生時,紫霞漫天,是真正的祥瑞之人。十歲時便已入朝,當時滿朝文武大臣是極力反對,想一個小孩子懂什麼軍國大事,可是你猜怎麼著?三皇子出口成章,舌戰群儒,提出十條治國安邦之策,堵得滿朝大臣啞口無言,自愧竟不如一個小孩子;十三歲出使疆北,當時四郡聯合叛亂,三皇子到那不到十天,叛亂就被平息,四郡俯首稱臣;十四歲治理旱災,安撫災民,又以雷霆手段懲治貪官汙吏,災民感恩戴德,直呼千歲,為此震動朝野。太傅雲三皇子驚才絕豔堪當大任,隻是可惜三皇子母妃……唉,此事不說也罷。”說完還不住搖頭歎息。

“老二,要說人物北朝太子君禦枚也是一個,跟咱們三皇子不相上下。小小年紀便文采斐然,去年更是率領大軍平定南郡三十二縣,事後鋪橋修路,把荒蕪之地治得井井有條。世人皆雲太子文可安邦,武可定國,且溫潤如玉,不知傾了天下多少女子的心……”大哥說完,一臉崇敬。

老二嗤笑:“大哥,你可是北朝人,說得哈喇子都快掉下來了,要是讓你見一麵你不是要以身相許了嗎?”

老大不以為然地反問:“你還不是一樣,對那個三皇子佩服的五體投地,要是見一麵估計上趕著跟著人家。”

可是這樣的人物哪是輕易能見到的,二人想著都不由一聲長歎。

喝了一口茶,老大又道:“見他們下輩子吧,聽說近兩年江湖上出現了四公子,說不定我們有生之年有幸見到一麵也說不定。”

“四公子?”

“你不知道?!一位是靳陽公子,精通琴棋書畫,在音律方麵更是造詣甚高,是一個胸中自有丘壑的人物,又號稱知曉天下事,找他解惑的人每日絡繹不絕卻少有人能見到,遑論能有合其心意的交易之物了。一位是玉秀公子,據說是隱士世家之首玉家的公子,曾流傳出他寫的一幅字,字跡如雲卷雲舒,瀟灑自如,字如其人,大家猜測必是又一風流倜儻的人物。至於緋夜公子,恐怕是最神秘的,江湖上幾乎是談緋夜色變,隻因見過他的人都死了。而還有一位嘛,真真是風流人物,常年混跡於青樓酒肆,自稱瀟月公子,最喜花前月下,但姿容絕色。嘿嘿,據說曾經一名地痞曾調戲與他,想那場景……”

當然他們並沒有看到鄰座帶鬥笠的公子嘴角緩緩勾起的譏誚的笑,他們知道開頭,卻定沒有料到結尾,那痞子從此消失在了世上。“隻是這其他三公子是何許人也呢?”似有若無的低喃消失在空中。

樓上雅間,一襲黑色華貴錦袍的男子背著身子一手執簫臨窗而立,腰間配一塊墨玉佩,黑色的玉質透著淡淡光華,一見便是玉中極品。一聲戲謔聲出自房間另一人口中:“翊寒,看不出來北朝子民竟如此愛戴你這三皇子,要是你大哥聽了會不會氣的吐血。”男子並不作答,好似一切都無關痛癢。

雅間內正是三皇子南宮翊寒和丞相之幼子左子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