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冥王從冥界十九層地獄逃出來,沿著無地水一直遊到東海。這裏是東方五處仙山之一員嶼山下的萬丈海底,相隔三萬裏外便是蓬萊。
萬年前東海龍王敖丙的九女兒出生,被尊為九靈龍女,四海龍王在員嶼仙山下建了一處宮殿名叫崠嘼宮,將受萬千寵愛的九靈龍女養護起來。
轉眼萬年寂寞光陰過去了,前八位龍女已相繼嫁為人妻,隻剩放蕩不羈愛自由的九靈龍女一人住在這崠嘼宮裏。她在三界有著很高的名氣,三千年前天帝曾在蓬萊為四海水族加封仙號時目睹過九靈龍女之絕色容貌,當即對其稱讚不已。於是三界便有了‘萬淵四海尋遍,終伏崠嘼宮前’傳唱。
崠嘼宮原本是珍珠雲瓦,珊瑚成柱。黑黃雙蛟終日看守,規格豪華也令東海水晶宮遜色。不過九靈龍女生性自由奢靡,早已經舊歌新唱,崠嘼宮外仍是彩簷瑤瓦,高庭華柱,宮內卻是歐式裝潢,空調沙發。
“你怎麼逃出來的?你沒有刑期,你才關了七十多年!”九靈龍女身穿香奈兒新款雪紡襲地連衣裙不可思議的看著坐在沙發上喝水的少冥王,驚訝的快要跳起來。
少冥王不慌不忙,無奈的笑笑:“就這麼逃出來了呀”
“你得了吧!你犯的是天條!天條啊!玉帝親自關押的!你就這麼逃出來了,冥界的人現在肯定在追殺你!”那女子小心翼翼,目瞪口呆的對少冥王道。她在七十多年前聽聞好友少冥王被天帝封印,九靈龍女隻能在崠嘼宮幹著急。若不是當時她也犯了錯被關在崠嘼宮不能外出,恐怕隻身勢單力薄也會拚了命去救她。
少冥王放下水杯,若有所思:“是,是天條,要不是我姐姐,我能被抓?”
不錯,當年自己被封印時驚動了天帝,冥王協助天帝將自己封印,在冰冷的十九層地獄沉睡了七十多年。
九靈龍女一看少冥王不悅,便坐在她身邊安慰道:“冥王當年肯定也是沒有辦法,當時的情況隻有封印了你才是最好。不過你這越獄……你、你”她又突然想起了什麼,問道:“對了,七十多年前,你到底幹什麼了?為什麼會驚動玉帝?”
少冥王一愣,兩眼一空,大腦一片空白。腦中零零亂亂像飛花碎玉般閃過許許多多,卻難以抓住片刻。木木地說道:“我,我不知道啊。我記憶被封印了,我來是想問你,我究竟犯了什麼事?”
丈粗的水晶柱雕刻著上古九龍的浮雕,活靈活現的深入淺出裏映照出二人的倩影。
“什麼?記憶被封印了?怎麼可能?”九靈龍女一臉吃驚,險些花容失色。
少冥王邊說邊回憶著:“真的,我醒來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也不知道為什麼被關,我隻知道我在十九層地獄,知道情況不妙就逃出來了。”
九靈龍女有些失笑,似有些不相信般:“什麼情況?不可能吧,關起來就關起來,為什麼要封你記憶?你是怎麼醒的?”
少冥王思緒飄遠,像春風敲開冰麵,了然了其中,緩緩導言“好像,是聲音,吹簫的聲音。吹著吹著我就醒了,應該是這樣。”
“你得了吧,那可是十九層地獄,鬼神不侵,你以為演唱會!”龍女說罷便轉身去吧台饒有興趣的自己倒了兩杯雞尾酒。
周圍散布著麻密清爽的海水,夾帶著陣陣海中鹹鮮。腳下踩著碧藍的冰層,清晰的看到鏡花水月般暢遊在冰層下的水族生物。
龍女離開的片刻,少冥王努力的回想著被關押時的情景,卻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她努力往之前回想,也是零零碎碎,卻又突然想起一個人。
“我記得沙七邙!”少冥王連忙道。
那女子一驚,連忙拿著高腳杯過來:“沙七邙?哦對,七十年前那段時間啊咱們倆就見過兩麵,但每一次你身邊都有這個沙七邙!不過”她遞給少冥王,細細說道:“就算沙七邙知道些什麼,那他也死了。我記得,當時見到他時他得有快三十歲了吧,不可能活到現在。”
少冥王不用下心去想,記憶便脫口而出:“二十八歲,家族驅邪師,安徽銅陵人。一九三五年我們在濟南總督府認識,一直到我記憶消失。”
“對對對,你說過,什麼驅邪師,還祖傳的,你當時給我說的。不過呀這有什麼用啊!他現在啊,肯定已經死了”
“好奇怪啊,”少冥王冷笑著。龍女有些驚訝,問道:“奇怪什麼?”
少冥王幽幽眯了雙眼,十分不解:“我究竟犯了什麼錯,需要封我記憶?”
龍女抱著抱枕倚在沙發上,說道:“確實很奇怪,你好歹是少冥王,在冥界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到底是什麼罪要封記憶?”
少冥王輕輕撫過額頭,苦想道:“對啊”又抬頭說:“你也不知道嗎?”
“哎呀,我要是知道還刨根追底的問你啊,我早告訴你了!”
“那你父王,還有咱們其他的朋友也都不知道嗎?”
她放下抱枕,一本正經的說道:“我這麼跟你說吧,當時你被封印,那在三界可是引起不小的轟動,可是所有人都在討論為什麼,而且沒有人知道為什麼。再加上玉帝低調處理冷漠態度,冥界好像又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時間一長啊也就沒人過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