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騫嶙細看那令牌,眼中露出一絲貪婪之意。
而景耀王則是咳的更加厲害起來,竟咳出一口血來。
身旁的老奴連連道:“還請二位大人今日先行回雲吧,王上的身子不適,怕是不能繼續議事了。”
“勞請你將這東西交給王上。”古雲依舊冷著臉,將手中的令牌遞到那老奴的手中。而後毫不遲疑的轉身離去。
張騫嶙饒有興趣的看著那老奴手中的令牌,又看了眼摔袖離去的古勝雲,眼中露出一絲玩味之意。
遂也朝景耀王行了一禮便欲退下,而景耀王卻虛弱的朝他說道:“張愛卿,你留一下。”
那腳下的步子驟然一停,臉上浮出一絲了然的笑意,而後轉過身朝著景耀王走了過去。
“張愛卿,這事你打算怎麼辦?”
開門見山的交談方式還是第一次在他與景耀王之間進行。
張騫嶙垂著的眼中浮出一絲笑意,卻並未表露到表情之上。
“王上指的是?”
“張愛卿,你我都知道,古須眉中的確實是七日香之毒……”話隻說 一半,景耀王蠟黃的臉上浮出幾絲憂慮。
“王上的意思是相信古將軍之說,認定這所有事情都是卑職做的?”
“張愛卿……”景耀王深沉的歎了一口氣,而後將複雜的眼神停留在張騫嶙的身上。
似是緩了半響,才又繼續說道:“張愛卿,這七日夜是我們幾人的大忌,別人不知道不為過,可是古須眉的屍體明顯就是中了七日香的毒,這點,你我心知肚明。”
張騫嶙垂著頭,讓人看不出他的思緒。景耀王的心中已有忐忑,卻依舊用著那成分痛惜的表情盯著張騫嶙看。
“王上,您這是不信任我!”
冷淡的聲音中帶著幾絲莫名的威脅,景耀王的表情越發黯淡了下去。伸手將桌子上方才古勝雲留下的掌軍令遞到張騫嶙的麵前。
“罷,既然他不願意做這安國將軍,不如,就將這守衛邊關的要任也交由愛卿吧。”
張騫嶙微眯了眼看著那虎虎生威的掌軍令而後抬了眼細細打量著景耀王的神情。
他這是唱得哪一出?真心是想將這護國軍也交給自己?
兩雙眸子相視半響,各自心照不宣。張騫嶙率先一笑,朝後退了幾步,一拱手道:“王上說笑,這護國軍如此重擔,微臣可挑不起。”
不是他不想要,而是,他要不起。
這護國軍的軍隊都是跟了古勝雲十幾年的戰士,自是對他忠心萬分。若自己貿然接了這軍令,怕是不僅沒有調動軍隊的能力更是會讓自己難堪!
且,就算這護國軍是眼下景落王朝實力最強的軍隊,可是,要他離開王都去一個邊關之地得一席之地?這筆帳怎麼算也是劃不來的!
而景耀王自是一早便料到他的心思,頓頓的將令牌放回到書案上,而後用更加深沉了幾分的口氣開口:“你與古愛卿伴了我一生,這王位若沒有你們,我當坐不安穩,我,缺了你們誰都不行!”
到像是訴真心的話,張騫嶙不置可否的挑了下眉,繼續聽他後麵的話。
“不是我不相信你,隻是,這全天下知曉七日香之毒的,唯有你一個!”
說完,景耀王將痛惜的眼神放到張騫嶙的身上。
張騫嶙寒眸中出現一絲冷意,麵上卻依舊帶著假笑。也不接話,亦不承認。是的,這是個最能讓他無法辯解的理由。
那一年,所有製作七日香的花種都被毀與一夕,所有知曉七日香之毒的人也被殺的一幹二淨。
沒有哪個君王會容忍別人知道他的醜事,而七日香,則是景耀王奪位之戰上最有汙點的一筆。
一個君王,用那樣不入流的手段贏了別國,更重要的是,那一年,有太多的景落百姓成了七日香的祭品。
當然,這不光是景耀王的禁忌,更是他的禁忌。他能在景落人民心中有一襲之地,也全是靠得那一戰。
人們隻知道他是拚死而戰的勇士,所以才會對他敬重,但若人們知道他也曾成為俘虜,曾用那樣卑劣的手段戰勝了敵人,那麼,他的英雄形象也會轟然崩塌。
那他這一輩子,怕是要背負一生的罵名。
有些人就是這樣,即便有過最卑劣的手段,有過最黑暗的心思,但還是希望在眾人眼中自己是個忠心耿耿的大英雄。
而張騫嶙所要的,不光隻是英雄這個稱號,他所要的,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