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感慨萬千吧!”劉唐子看齊天翔不停地打量著小招的環境和布局,意味深長地說:“欲語還休,欲語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啊!”
齊天翔被劉唐子的話逗笑了,搖搖頭笑著,“哪有那麼嚴重,我隻是感覺,這真是一個好院子啊!”
“是啊。”劉唐子附和著,“過去起宅院,一看風水,二看環境,南北向的布局,一定要有東西向的修飾,中軸線兩邊必需要豐滿有致,而且中軸線也不能一通到底,所謂曲折有致,通達有變,結合到這個院子,迎門過街不事張揚,兩邊環繞不求聞達,曲中通幽湖水環繞,布局精妙,練達而精致,端正而大度。古人的智慧,我們怎能完全知曉啊!”
“看來你很懂風水脈象,哪一天跟你學習學習。”齊天翔知道這個劉唐子,一肚子學問,有入流的,也有不入流的。但卻是個有趣的人,這也是齊天翔來平原的原因之一,聽聽他的胡謅亂扯,也真是放鬆和補益。
“我算什麼,平原入迷風水易理的大有人在,你慢慢就知道了”劉唐子神秘地笑著指著街邊的門臉說:“現在人已經不講究這些了,隻要掙錢,什麼都可以做,你看這條小街不長,可一街兩邊卻開著十來家花圈壽衣店,而且還有增多的趨勢。每天走過總有種怪怪的感覺,為死者祈福送別本是積德行善的行業,但此起彼伏的店麵卻並不像是慈善的意思。這也就涉及到了賺死人錢的惡俗了,過去這種傷陰鷲的行業是無人願做的,是下九流中的底層,與巫、娼、神漢,剃頭、吹鼓手、戲子、叫花子等齊的,所謂:家有三間房,不做送葬郎。過去是最下賤的營生,隻是為了糊口而已,而今卻成了爭相從事的行當,不能不說是社會的悲哀。”
齊天翔也沒有再深究,盡管他覺得劉唐子有所指,但現在似乎還不是說的時候。
說著話兩人走到一個臨街的門臉前停住腳步,門臉不大,裏麵不過很小的地方,隻能擺下幾張桌子,外邊臨街也散落地擺了幾張小桌子。正是上班上學的時間,裏間外邊都坐了不少人,正在埋頭吃著。門楣上方掛著的匾額卻古色古香,看來有些年頭了,已經有些汙濁和暗淡,但“肉末穿沙”四個鎏金大字卻清晰可辨,而且楷體大字中規中矩、遒勁有力。
劉唐子示意齊天翔在街邊的一個小桌邊坐了下來,自己去買早點,一一端上來之後,看齊天翔還在看著門楣上的匾額,就說:“別小看這個,民國前大總統親書。”
聽著話,齊天翔仔細又看了看,還真在右下角看到了哪位辮子總統的落款,旋即想到知道這位傳奇總統原籍是平原縣的,也了解一些他的作為,但字卻寫得這樣厚重、遒勁卻怎麼也想不到。收回目光,齊天翔笑著搖搖頭,沒有說話。
“是不是有些奇怪,一個這麼小的門臉怎麼有這麼大名頭的招牌?而且這麼守舊無所彪炳的人怎麼會有這麼一手好字?”劉唐子分明看出了齊天翔的疑問和不解,“其實也簡單,這個店的先祖是大總統的廚師,跟了他幾十年,而且辮子大帥就喜歡家鄉的飯菜味道,尤其是喜歡‘肉末穿沙’這口。這家的老先生年齡大了,想回老家,大帥無以相送,就題了這個匾送給他,也就相當於是個保護傘,更相當於一個現在通行的職稱證書了。”劉唐子殷勤地讓著齊天翔吃,接著說:“書法作為國粹,千百年來是文人墨客的門麵,但似乎也與文如其人不沾邊,趙佶皇帝做的不怎麼樣,一筆瘦金體獨步天下,至今無人能敵;顏真卿一輩子窩窩囊囊,可顏體碑帖卻處處透著精氣神;唐伯虎花花公子一個,但書法名品留世的卻不見一絲驕淫之象。還有秦觀,辛棄疾,似乎都與品行對應不上,我看呢,書者氣度也,也就是心胸使然,寫不寫的一手好字,與品行真的關係不大,汪精衛可算是大漢奸了,可一筆柳楷誰敢說不是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