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義憤難平(1 / 3)

聽從譚平山的建議,欒實撥通了省紀委白豐收書記的電話,將平原的事情做了彙報,這似乎是應該做的事情,就像劉唐子上午一到辦公室就給自己打電話一樣,他也完全應該向省紀委及時彙報才是。這一段時間的心情太糟,加上事情的突然,弄的自己魂不守舍的,欒實深深地自責起來。

欒實放下電話,覺得舒服了很多,也覺得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剛才的急躁和無以排遣的紛亂似乎得到了些許釋放,而更大更多的疑惑卻始終揮之不去。齊天翔嫖娼,或者強奸未遂,他不願相信,而是根本就不信。

對齊天翔盡管他接觸的不多,平時也隻是工作上有些交往,但卻對他印象很好,尤其是齊天翔身上那種文雅、謙遜的氣度,以及低調、內斂的處事方法,甚至他說話不高的聲調和不時吐露的詼諧,以及耐心傾聽的專注神情,都使他身上有著不一樣的清高和孤傲,使人有希望親近的衝動。這樣的人會做出這種魯莽的事,而且在一個陌生的地方,一個不適宜的時間,的確是不可思議,又不合時宜。

由此也更加重了他無力無助的心態,以及心中的難以排解的苦悶,第一時間的衝動就想過打個電話給齊天翔問問情況,但很快就放棄了這個想法,一則他是當事人,很多事情不好說,也難以啟齒。另外,齊天翔如今敏感的身份,貿然打電話也有曲意逢迎的意圖,左右為難之際想到了譚平山,可電話卻怎麼也打不進去,一時間還真有種困獸的意思。

盡管轉業已經幾年,而且工作也幾經變換,可欒實還是不適應地方的環境,懷念部隊的生活和工作。他以前在省軍區軍事法庭做庭長,由於是專業幹部,轉業時部隊要求地方對口安置,省軍區政治部專門派人協調和聯係,最終頂著阻力進了清河市中級人民法院,而且坐上了副院長的實職位置,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滿、猜忌和妒忌,還有就是憤怒和仇視。他也知道自己的出現影響了某些人升遷的路徑,甚至打亂了領導們原有的安排和單位的權利平衡格局,尤其是在院長即將退休,兩位副院長中一位副院長掛職基層、另一位副院長身體不好的情況下,來自軍隊並可能有軍界背景的他,就成為下一任院長位置最有利的競爭者。因此說什麼的都有,他也感覺到處境的尷尬和人際關係的微妙,也想過低調和韜光養晦的策略,度過這一個敏感的時期,但自軍隊養成的雷厲風行、敢於擔當的工作作風,以及相對單純的處事原則,使他根本就沒有時間和條件藏鋒,尤其是分工分管經濟和民事審判之後,很快就在中院獲得了一個“黑臉包公”的綽號,這倒不是因為他黢黑的臉龐和不苟言笑的神情,而是他不講情麵、不聽招呼、不看條子的“三不”原則,以及力主推出的多部門集中審案的方法,使得審案變得簡單和透明,很快就得到了眾多法官和幹警的擁護,也得罪了很多方方麵麵的權貴。尤其是在受理一個外商投資企業與市內一家企業合資糾紛的案件,他堅持重事實、重證據的原則,頂住來自各方麵的阻力,維護了市屬企業及廣大職工的權益,使得當時市裏的主要領導很是不滿,甚至在公開場合指責市中院不顧全大局,不維護市委的尊嚴,使得他在中院的處境更加被動,一度到了工作無法開展的地步。後來還是譚平山力派眾議,將他從中院調到了市政法委,先是做二室主任,接著又任命為政法委副書記,並在市委換屆時,全力推薦他任市紀委書記,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的阻力,最後平衡的結果是市紀委主持工作的常務副書記,也就意味著離市委常委仍有一步的距離,等於仍然戴著籠頭在工作。

對於職位欒實似乎並不十分看重,盡管也渴望能走上一步,起碼能夠放開手腳做些工作,但似乎並不如他所願,紀委的工作局麵又回到了中院時的狀態,而且更加的複雜和糾結。

“紀委工作是市委整體工作的一部分,是全市經濟工作大局穩定的首要力量,要服從和服務於全市經濟工作大局,要從講政治的高度自覺服務於大局,要有大局意識、全局觀念,謀劃部門工作。”市委劉正書記和分管書記梁輝都不止一次地告誡忠告過他,盡管市委班子經過了換屆,但更重要的工作是經濟發展和相關數據,而不是反腐倡廉,製造轟動效應。他也曾將自己的苦惱毫無保留地說給譚平山,得到的也隻是無奈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