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異議尚存(2 / 2)

“那我不吃了,賬算清楚了再吃,不然又是審,又是訓的,誰受得了。”閆勇索性放下手中的碗,賭氣似地說:“不吃了。”

“好了,我的小祖宗,媽不說了,不說了還不行。”張婉芬哄小孩似的說:“你一個棒小夥子,我就不相信這幾個雞蛋都吃不了?”說著話張婉芬坐在閆勇跟前,專心看著閆勇吃飯,而且特別欣賞閆勇狼吞虎咽的吃相,怎麼也看不夠。

的確,這幾個荷包蛋也真難為不住閆勇的。盡管個子不高,但顯得健壯,渾身迸發著力量和勁道。

看著閆勇吃完了,張婉芬又忍不住說:“你還是得抓緊一些,現在可意的還真不好遇,哪能說遇到就遇到啊,還是抓住一個,接觸接觸,興許可以繼續交往呢。”

“我的媽呀,你能不能不說了。”閆勇有些不耐煩了,不是針對媽媽,而是不願提起這檔子事。妻子肖靜去世後的幾年時間裏,他竭力回避談論這下來的婚事,他覺得,甜蜜的婚姻生活已經不再屬於他,已經隨著肖靜永遠留在哪個大山裏了。

在省檔案館工作的肖靜,幾年前單位組織出去旅遊,中巴車毫無征兆地翻進了路邊幾十米的深溝裏,結果一車十五個人,死亡八個,這其中就有肖靜。那年她剛好四十二歲,還是風華正茂的年齡。

由於是事故,又是公款旅遊,單位沒敢聲張,悄悄地處理了此事,陪了一筆錢了事。

而這卻成了閆勇心中永遠的痛,畢竟是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夫妻,畢竟有著很深的感情。肖靜的溫柔,肖靜的賢淑,總時時浮現在眼前,怎麼也忘不了,因此借口小貝正上大學,沒有時間考慮這些,其實是不願考慮。誰也不知道,這個看似剛毅的孔武男人心裏,還有這麼一腔柔情。

“也罷,你的事情我不管了,讓你下半輩子打光棍。”張婉芬賭氣地說著,可猛然間又說:“剛才你爺倆嘀嘀咕咕地,小翔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得跟我說實話,不然我晚上睡不著覺。”

閆勇正收腸刮肚地琢磨該怎樣跟媽媽說呢,閆博年開口了,“就知道你要問,天翔不是去平原了嗎?因為走得匆忙,沒有帶單位介紹信,又沒有帶單位證件,人家賓館不接待,弄得隻好到一個小旅館委屈了一夜,就這麼個事,現在已經解決了。”閆博年看著老伴狐疑的眼神,強調說:“昨晚他不是跟你通了電話了嗎,你不是都聽他說了嗎,能有什麼事。”

“可小翔去平原幹什麼,而且是說走就走,也不打個招呼。”張婉芬還是不解,不住地念叨著。

“你還不明白嗎?”閆勇佩服地望著閆博年,薑還是老的辣,可現在還要什麼介紹信,也就是糊弄糊弄不出門的老太太,回過眼神,對著茶幾上的碗噥噥嘴,“還不是你的關心讓天翔承受不起,躲出去了唄!”

“我對小翔好還錯了?小麗不在他身邊,我不照顧他誰照顧他。”張婉芬有些委屈,大聲地說:“人家小翔就是好,噓寒問暖的,還有眼色,自從他回來,拖把我就沒有摸過,不是幹這個,就是那個,這點就比你強。”

“強,強,強一百倍。”閆勇舉手做投降狀,“可天翔一進門,就是小翔這個了,小翔那個了,小翔吃點這個,小翔吃點那個,整天把他像個蜜一樣包起來,時間長了誰受得了,何況人家還是女婿,更是有苦難言了。”閆勇擠眉弄眼,誇張地說。

“老閆,你說是不是小勇說的這樣?”張婉芬被閆勇弄得又急又氣,轉身對著閆博年不依不饒,“我對小翔好,不對嗎,他出去是因為我嗎?”

“不錯,不錯,都不錯,別聽小勇瞎嘚嘚,他這是妒忌。”閆博年連聲哄著老伴,“不是說了嗎,都是單位的事,正常工作出差。”

“這還差不多。”張婉芬滿意了。

“好了,我該走了,隊上還有不少事呢”,閆勇說著對張婉芬說:“謝謝媽媽的荷包蛋”,說著走到張婉芬麵前誇張地擁抱了一下,又對閆博年說:“您老放寬心,沒事的。”

說著話轉身離去,心裏卻是默默地說:“沒事,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