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平山轉業回到了清河市,走動的更勤了,關係也更緊密了些,不管是在企業,還是機關,兩家就像親戚一樣地交往,沒有功利,更沒有什麼計較。
譚平山沒有政治野心,而且很平淡地對待自己和仕途。他習慣於在家裏吃飯喝酒,隻要有機會,他總是在家裏弄上幾個菜,盡興地喝。用他的話說,兩個豬蹄、一包花生米、一瓶老白幹,不值當送也沒必要接,蕩滌汙流不容易,但不同流合汙容易。但因為正直,妻子多年在車間工作,無論是他當書記還是到市裏,妻子始終是一線工人,既沒有調整工作,也沒有任何的照顧,而且屢次拒絕企業的照顧和安排。用他的話說,妻子沒有學曆,沒有文化,費那個心,傷那個神幹什麼,在生產一線工作了幾十年,有豐富的實踐技能和經驗,既可以體現自己的技能,也可以得心應手地處理姐妹之間的關係,更何況可以得到尊重。妻子前幾年下崗,閻勇張羅著要安排到當地派出所做協管,他馬上製止,“快別開玩笑了,你就不怕嫂子給你管斜嘍,算了吧,再有幾年就退休了,別再折騰了,現在家裏負擔輕,不缺那幾個錢。”而且明確告訴閆勇別添亂,“縣官不如現管,我一個堂堂的市委領導,安排個工作還需要你來幫忙?”誰知下崗後沒多久惠芬會腦溢血引起偏癱,更是使這個家雪上加霜。
“路過還是專程過來?”譚平山挨著閆勇坐下,關切地問:“爸媽身體怎麼樣?”
“好著呢,身體倍棒,吃嘛嘛香。”閆勇頑皮地說著,拿起餅幹撕開袋子,拿起來就往嘴裏塞,使得說話都烏魯烏魯的,但還是沒忘了對譚平山說:“我那塑料袋裏有老娘蒸的包子,你嚐一個,味道棒的沒法說。”
“老娘路上讓你帶的包子,你卻來混我的餅幹。”譚平山瞪著眼睛看著閆勇,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個包子就大口吃了起來,一邊嚼著一邊喃喃地說:“有老娘真好,真好,你小子有福啊,快五十歲了還有人惦記。”譚平山動情地說著,眼眶竟然莫名其妙濕潤了。
“哪裏,這是老娘昨天蒸的包子,這不是知道我今天要到平原嗎,就讓我給天翔帶幾個吃,我哪有這麼大的麵子。”閆勇看譚平山動情了,知道是這包子勾起了他對母親的懷念,故意裝著酸溜溜地說:“我沒有天翔臉白啊!”
“好了,別得著便宜賣乖了。”譚平山立時恢複的自然的神態,不滿地說著,望著閆勇沒有再說話。
“那邊有些苗頭,過去摸摸情況。”閆勇收斂起頑皮的神情,嚴肅地說。
“哪個方麵的?”譚平山關切地問,心裏卻是暖暖的。他知道,從省城河州市去平原縣是用不著過清河來的,這不但多走了一百多公裏的高速,而且還要上路下路的折騰。看著閆勇狼吞虎咽的樣子,不禁厲聲說:“你慢點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