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不能這麼武斷,這回的專家可不是所謂的養生專家、意見領袖,或者是什麼客座教授之類的假貨,而是國家社科院什麼研究所的所長,幾個經濟大省的經濟顧問,農業部軟科學委員會委員,頭銜可謂如雷貫耳,身份可謂‘貨真價實’,不僅是真金白銀的專家身份,而且是由國家薪金養著的官員專家。”白豐收嗬嗬笑著說。
“官員造數據,專家造勢,其實都是忽悠。”欒實咬著牙憤憤地說:“城鎮人均收入年均增長10%的,而且是近十年來的增長數字,如果是這樣的話,何必要調控物價,要將提高勞動者收入寫入政府工作報告?還有專家講企業經營理念和員工個人觀念之間的矛盾,政府不必要過分幹預,應由企業自主解決。麵對節節攀升的房價,以及由此帶來的社會矛盾,屢屢聽到專家的高論:‘房價是唯一合法的調控城市人口規模的有力杠杆’,‘房地產發動機不能停,房地產崩盤老百姓更買不起房子’,‘一個房子能賣80萬,你就不要賣50萬,賣50萬太糟蹋它了。一個社會要富起來,就要靠每一個物都要盡其用,隻要有人出高價,我就把它賣到盡可能高的價位’。每一位專家都有著大大小小的‘國有’頭銜,每個專家的言論都足以影響一個地區或產業的發展。為什麼專家學者都熱衷於雷語不斷,這裏不說專家被金錢所綁架,也不敢斷言專家都是既得利益者,但專家學者的言論要優於明星代言的廣告,這隻怕是不爭的事實。前幾年不是有專家學者為了某乳製品企業的發展,到處講解牛奶對國人增強體質、改善生活質量的作用,為企業‘一天一斤奶、強健中國人’注解,結果證明是一場鬧劇;不是還有專家為某邊陲小城代言,力挺小城在中國未來經濟布局中的作用,而使小城一度成為投資客、炒家的天堂,結果幾年下來地方經濟沒見起色,倒是爛尾樓留下不少。”
白豐收接著說:“專家學者在老百姓的心目中,應該是老成持重、謹言善行的楷模,是埋頭於其專業的研究領域,以其研究成果為政府決策提供參考,以其辛苦的勞動推動社會進步的重要力量。可沒有想到,專家學者們一個個都從書齋走上了前台,成為社會輿論的中心,更成為引發爭論的焦點。這些亦官亦民的身份有著極大的煽動力,也有著極大的社會影響,他們的每一個表態都無疑是一場動蕩的開始。”
“我看是扯淡。”欒實眼睛瞪大了,“要說真正意義上的房地產企業,那是胡扯淡,中國有真正意義上的房地產企業嗎?房地產企業都是怎麼來的,是你不知道,還是我不知道,計劃經濟時代有房地產企業嗎?沒有,國家、政府就是最大的也是唯一的房地產開發公司。改革開放了,什麼都沒有進步,房地產行業進步了。要我說,改革開放幾十年來,最大的功績,除了政治上,就是教會了大家要務實,換句話說,要掙錢。有關係、有公權的掙大錢,沒有關係的挖國家的牆角也掙大錢,沒關係沒門路的坑蒙拐騙、造假使劣同樣掙錢,什麼都沒有的擺個攤、開個店也能掙些小錢,全國人民都憋著心思掙錢,就是沒有人再談什麼理想、信念。黨委中心工作抓經濟,政府主要工作抓經濟,就是沒有部門抓抓意識形態、抓抓上層建築,因為經濟指標是衡量一個地區、一個部門工作優劣的標準,你放鬆了試試。”
“我承認了你說的是事實,但也不是放鬆和放縱自己的理由,更不能成為推波助瀾的遮羞布。”譚平山也站了起來,看著不斷踱步的欒實說:“沒有了意識形態的不斷更新和建設,沒有了高標準嚴要求的黨性、信念教育,簡單地用自覺性來要求黨員幹部自律,現實嗎?能抵製金錢、美女、權利變現的誘惑嗎?單靠事後嚴管,就像你們紀委一樣,發現一個打擊一個,沒有事先防範和長期的教育機製,管用嗎?”
欒實笑著看著譚平山,接著說:“廉租房製度,我覺得是一項實實在在惠民的政策,也是容易操作的工作,相比於經濟適用房,優點實在太多了。關心老百姓生活,讓老百姓享受改革開放的成果,最能體現的就是廉租房了,其實老百姓隻是要個住的地方,隻要有的住,房子是不是自己的,不是很重要,房子政府提供的,沒有產權可有使用權,沒有人能把你從這裏任意趕走,這對老百姓就足夠了。一千年前的杜甫老先生就有‘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盡歡顏’,過去的文人墨客都把‘居者有其屋’作為天下安定、社會和諧的標準,難道解放這麼多年,改革開放也幾十年了,這樣簡單的標準都不能實現嗎?”
譚平山沒有說話,但也不能否認欒實說的正確和實在。對於一個紀檢幹部,他是有想法和思路的,“對於經濟適用房,我是有看法的,什麼是經濟適用房,什麼人有資格住經濟適用房,比商品房低的就是經濟適用房、這個比價怎麼算出來的?狼多肉少,會不會有暗箱操作,會不會該住的住不上,不該住的住上了?政府土地出讓金從哪裏來,這一塊財政收入如何保證?另外,最關鍵的是,買不起商品房的老百姓,同樣買不起經濟適用房。老百姓生活苦啊,尤其是小城市,以及城市低收入家庭,生活很是困難,生活剛剛溫飽,哪裏有錢賣房子,銀行是可以貸款,可吃飯都是問題,拿什麼還貸款啊!而且動輒幾十萬的貸款,十幾年下來高額的利息支出基本與本金持平,這是什麼樣的政策,不是殺貧濟富嗎?風險這麼大的事情,怎麼就沒有人管、沒人問呢?是沒有看出來,還是有意為之?背負著幾十萬的貸款,還有要還的幾十萬的利息,十幾年中間不能斷了收入,不能出現任何變故,甚至連生老病死都不允許,不然就要斷供,就要麵臨失去房子的危險,這怎麼變成了這樣,又是誰把民眾逼成這樣?要我說,這一部分家庭,政府就得管起來,要不你還算什麼人民政府?”譚平山的口氣堅定起來,但漸漸又變得憂鬱,“其實說實在的,當初國家把住房這一塊統統推向市場,現在看來是極為不負責任的,這樣隻會造成社會的不和諧,加重老百姓的生活負擔。政府不能不管老百姓死活吧,農村還有個宅基地,城市有什麼,農民還有個口糧田,城市有什麼?我們有房住,有車坐,可又有多少人吃飯都成問題,動不動就幾千幾萬一平方,純粹胡扯淡,像這樣沒有同情心,沒有良知的房地產老板,殺了都不為過,要他們吐出來一些還是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