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模飯店。”一個不大的小飯店映入了齊天翔的眼簾,就指著對李政說:“咱們就在前麵吃吧!”
李政隨著他走進了小飯店,說小,也實在是小,也就是臨街的樓房開了個門而已,正是吃飯的時候,飯店裏已經坐了幾個客人,他們就走到裏間,在裏麵找到了一張小桌子坐了下來。
“二位,吃點什麼?”飯店女老板跟著他們走了過來,笑著招呼客人,“有麵條、混沌、包子,你們吃點什麼?”
“一人來碗餛飩,再來一籠包子,怎麼樣?”李政征求著齊天翔的意思,看他沒有反對,就對老板又複述了一遍,女老板麻利地應承著去準備去了。
齊天翔環視著這不大的房間,突然眼睛在牆上懸掛的一個個鏡框定住了,站了起來走近了,看到那是一個個獎狀,有曙光廠的,也有清河市政府的,落款時間都是很多年前的獎狀,而且都是先進生產者和勞動模範的獎狀,由於時間過去了太久,已經有些泛黃。齊天翔饒有興趣地看著,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另一個房間,牆上掛的也是獎狀,而且是上下兩層,比裏麵的房間更多,而且是兩個不同人的名字,顯然是夫妻二人共同所得。
“好家夥,這麼多獎狀,簡直就是先進夫妻啊。”李政也跟了過來,看著牆上的獎狀不禁感歎道:“太厲害了,這麼多。”
“讓你們笑話了,快裏麵坐。”女老板端著托盤,看他們專心致誌地看著牆上的獎狀,不好意思地說:“這都是以前房子裏掛著的,開飯店時準備摘了的,可來幫忙的工友們說掛著挺好,這樣可以做個招牌。”女老板一麵小心翼翼地將包子和餛飩放到小桌上,一麵說:“我可不這麼想,這都是十幾年前的東西了,擺到哪裏就隻能說明過去,掛到牆上隻是時刻給自己提個醒,自己是先進工作者,是廠子信賴的好工人,所以做生意也要老老實實,本分自然,不能給這些獎狀抹黑。”
“大姐是曙光廠的下崗職工?”齊天翔莫名的感動了起來,為這個女老板的樸實,也為她那份真誠,“開這個小飯店還行嗎?”
“你別叫我大姐,咱們倆看上去年齡差不多,叫我大姐我受不住,還是跟著我愛人,叫我李嫂吧。”李嫂臉上紅了一下,不自然地笑著,謙虛地說:“兩口子都下崗了,得有七八年了,一直也每個事幹,就東跑西顛地打靈活,好歹顧住個嘴就行,可前年愛人出去幹活摔斷了腿,幹不了重活了,工友們出主意開了這麼個小飯店,還不錯,大家幫忙也給麵子,掙得還可以。”
“大哥腿不好,一定也還有不少困難吧。”李政接過話說,他看著大嫂不是很忙,就見縫插針地問道。
“困難誰家沒有,這廠子幾萬口子人家,沒有困難的少見,但困難怎麼辦,也還是得往前奔唄。好在我們家還開了個小飯店,那住房不臨街,沒有這個條件的還不有的是,我們能這樣挺知足的。”李嫂邊照顧著生意,邊來回進出地說著話。
“那住房開了飯店,住到哪兒呢?”齊天翔關切地問。
“我公公婆婆就在這附近住,老兩口住兩間房,我們的房子開了飯店了,就跟他們擠擠,反正孩子在外地上大學,放假回來也就那麼點時間,我到我媽家對付幾天。”李嫂樂嗬嗬的說著:“也多虧這兩年政策允許了,才給了我們這個條件,知足了。”
“那平時就你一個人嗎,可是夠辛苦的。”李政感歎地說。
“你大哥的腿腳不利落,也就是晚上忙的時候過來幫把手,中午還要在家給倆個老的做飯,也離不開他。”李嫂笑著說:“中午的飯食基本上還算簡單,就是包子、餛飩、還有麵條,早一點準備著,抓緊上午的時間包出來,客人來了就隨時可以上桌,而且這個家屬區都是老戶了,大家都不見外,有時候等的時間長一點也沒牢騷,都處的挺好的。”
“看見沒有,這就是我們的下崗職工,下崗了沒有抱怨,沒有飯轍了自己找,困難到這樣還心存感激,時時刻刻拿自己過去的榮譽鞭策自己,而且還時時充滿了感恩的心思,相比之下我們不感到汗顏嗎?”齊天翔看著李政低聲一字一句地說著:“麵對這樣好的企業職工,我們不該為他們做點什麼嗎?”
“你這位兄弟說的不對,盡管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企業是大家夥的企業,企業黃了不是我們不努力,是有多方麵的原因造成的,而企業不行了可大家夥還得活著不是,企業已經困難的不行了,還怎麼往企業身上賴,那不是就不講理了嗎?”李嫂看著齊天翔和李政說:“過日子其實也簡單,過得去就行,關鍵還是心情舒坦不舒坦,就像棉襖,外邊再光鮮,裏麵沒有好棉花,裏子不舒服,怎麼也舒服不起來。”
“李嫂這才是真見識。”說著話不知不覺就吃完了飯,齊天翔掏出錢來付賬給李嫂,由於不知道該是多少錢,就直接給了二十塊錢。
“不用找了,他有錢。”李政看著李嫂笑著說。
“哪那行,你們在我這個小店吃飯,就是給我麵子了,我感激還來不及呢,哪能占你們的便易。”李嫂說著,就麻利地找了六塊錢遞給齊天翔,快人快語地說:“兩碗餛飩八塊錢,一籠包子六塊錢,總共是十四塊錢,找你六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