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餐前甜品(3)(1 / 3)

“教授姑父,你說的太深了,我一時還真的轉不過來彎來。”小貝不禁赫然,老老實實地說“以前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

“不懂不要緊,慢慢地你就會思索這樣的問題,畢竟誠信可以重於生命,是你們難以理解的。就像靳柯,太子子丹易水邊灑淚送別,‘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太子丹就沒有想過靳柯過了易水就玩消失嗎?都知道此一去即使殺了秦王也絕無生還的可能,但靳柯還是義無返顧地去了,用生命去完成承諾。還有田武,為了複仇任憑靳柯幾句話就獻出了項上人頭,他就沒有想過靳柯如果不去呢?這就是承諾的力量,可以比生命還重。”齊天翔吸著煙,思考著說:“這就拷問到現代人,幸福是什麼的問題了。拷問幸福不是滿大街問烤紅薯的老太太幸福嗎?不是追問衣食無著的農民工幸福嗎?而是真正的拷問內心。生活質量是物質生活的範疇,幸福是精神層麵的東西,兩個本風馬牛不相幹的事務,放在一起比較,而且在有前提的條件下,要分出個高低來。現今有一種趨勢,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物化,情緒可以物化,心情可以物化,甚至兩性相悅也可以物化,而且精神層麵的所有相關事情,都可以用物質或金錢去量化,所以幸福自然也可以,但同樣的物化,能衡量出幸福在富人和窮人間的差別嗎?花開了,美麗的花兒在陽光照耀下傲然盛開,無論是在野外荒郊,還是在城市花圃,花香、花美都給看花的人帶來情緒的變化,帶來幸福的感受,但怎樣衡量出花給人帶來的幸福指數,而這幸福指數與花所在的區域如何衡量?幸福對每個人是不一樣的,感受不一樣,體驗當然也不同。兒童和成年人,富人和窮人,大城市和小城市,城市和鄉村,同一件事情的幸福感受是不一樣的,就如一件衣服對各個不同階層、不同年齡、不同性別的人,美不美的感受是不同的。幸福是很自我的東西,沒有標準,沒有評價體係,更沒有統一的必要。但群體需求卻是有標準可循的,也是可以產生幸福感受的,雷鋒和王進喜的幸福感受是一樣的,精神層麵的體驗要由精神實現,一份榮譽,一次鼓勵,甚至一番表揚,都可以感受到滿足和幸福,因為集體歸屬感和當家作主的感受主宰著幸福的體驗,而幸福也就在自豪和奉獻過程中滋生並蔓延著。當公有製逐漸淡出社會形態,國家層麵的意識形態趨向調和,特別是私有化被從政治形態合法化,物質就漸漸成了衡量所有的標準,物欲也就取代精神主宰著社會生活和社會秩序,法律條款和解釋越來越多,精神層麵的頌揚和鼓勵被經濟所取代,社會主流的價值觀不是奉獻而是索取,社會生活的主體不是創造而是享受,繼而演變為享樂。相對於以往的國家社會主義,如今的群體無歸屬狀態,以及社會秩序和道德體係的混亂,自私和自保有了同樣的注解,物質和金錢成了衡量的標準,也就有了生活質量和幸福指數相悖的現象,有了幸福了嗎的拷問,用時也有了尋找幸福的鬧劇。其實,幸福是很自我的東西,問心就可以了,幸福與否隻要心理感受就可以了,既然社會形態不再以公眾利益為取舍,自我能做到的,就是拋卻物欲的追逐,讓心在自然中自由,這樣看向花的臉龐,就會像花一樣綻放笑意,幸福也將會滋養心靈,滋養心情。”齊天翔說著,加重了語氣說:“其實幸福很簡單,用你們的話說就是‘貓吃魚,狗啃骨頭,奧特曼打敗小怪獸’,簡單而實在,用我的感覺就是:童年懵懂,不知長輩謀生之艱難,惟對自己的生日記之頗牢,而次夜麵對母親忙碌辛勞的身影,卻難於啟齒。生日一早,睜開迷蒙的雙眼,驚見枕邊靜靜地躺著兩顆尚且溫熱的紅雞蛋,不禁驚喜莫名;物資匱乏的年代,忽傳廠子裏分發帶魚,爭先恐後湧至食堂科大院,卻見人山人海。正無奈間,突見鄰家小二在隊前招手,加塞一事順理成章,不由歡呼雀躍;早上自習課要收昨天的家庭作業,麵對著將要到來的訓斥、停課或是叫家長,不僅懊悔卻也無計可施。正自忐忑,忽聞課代表因病請假,不由暗自慶幸;趕火車,長途倒出租,時間緊迫,但紅綠燈卻是不緊不慢,時間一分一秒地消逝,可車站仍遙不可及。正思量這異鄉的夜如何度過,車站廣播傳來車次晚點的訊息,不禁拍額稱慶;異鄉寂寞,有心喚妻來小住一時,然婚後數年老夫老妻,且妻有工作,實實難以啟齒。正無望間,妻來電話,單位放假,要來短住幾日,不禁心張神馳;遇一酒場,然近日不思飲酒,且身體有恙,可酒場內哪有不飲之理,況且是朋友進步之酒。正思如何進退,主家宣布,身體有恙,飲酒自便,不禁扼腕相慶。這就是簡單的幸福,也是可以轉換的幸福。”看著小貝崇拜的眼神,齊天翔笑著說:“其實幸福和快樂是可以互為置換的,你比如我樓下的幾個民工,一瓶白酒,一盤豬頭肉,一盤煮花生,幾個燒餅;從幹活的地方直接來到這裏,身上的衣衫滿是灰漿和泥點。喝著酒,聊著天,時而粗口,時而爭吵,並不時開心的大笑,那笑聲粗狂而放肆。一天的勞作肯定不輕鬆,可在他們身上、臉上卻分明看不到,而能看到的隻是吃肉喝酒的專注,以及粗口的放肆和開心的暢笑。他們並非沒有煩惱,並非沒有不開心的事,每天的工作、收入,家裏的生活,日子的延續,哪一樣都可能使他們開心不了,笑不出來,可麵對老友,麵對酒肉,這一切都隨著笑聲不複存在。這就是百姓的快樂,這就是平凡的快樂。房價的飛漲、黃金走強、遊資炒作農產品,這些他們無法左右,也都與他們無關,明星緋聞、專家胡扯、官員走秀,也不過是他們嘴裏的談資,往往哪個也不過是幾句粗口,一笑了之。他們的生活簡單而輕鬆,晨鍾暮鼓的日子帶給他們的就是平靜地麵對,他們不願在苦澀中呻飲,也不想在暢想中麻醉,一夜暴富或升官發財是他們想也不想的事情,太過遙遠也不現實,不想也就少了些奢望,少了些欲求,他們隻要平安、平靜的生活,隻要經常有酒肉解饞,有好友聊天,這樣的日子就足矣。這就是生活在城市各個角落平民的生活和快樂觀,他們或許不屬於這個城市,但他們的生活和快樂源於這個城市,也就豐富了這個城市。這個城市有很多這樣的人,冬天的火鍋旁,夏天的燒烤攤前,簡單的吃食,簡單的消費,簡單相聚,卻使心情得以釋放,身心得以放鬆,快樂也就在一點點地凝聚、彌漫。簡單一點,放緩一些,也許不能改變什麼,卻使快樂在平靜中養育著身心。集體的無意識,也許並不能總結出什麼哲理,他們也不能給這樣的聚會提供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和依據,但安於平靜,安於平凡,適時給自己和別人快樂,同時也平複著自己身心的浮躁,這才是大智慧,這才是生活的真諦。快樂有時很簡單,快樂有時就是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