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高山的事情隻是後期發酵的問題,當務之急是姚紅的事情,姚紅一旦出事,接下來一定是他。即使姚紅不亂說什麼,憑他們兩人長達十幾年的曖昧關係,隻要查就一定可以發現城市管網整治,以及小清河清淤美化的財務問題,所以最不能等的就是這件事。
在起身倒茶的時候,望著上下翻滾的茶葉,一個念頭突然冒出了腦海,如果姚紅消失會怎麼樣?這個念頭一旦冒出,就像一條蛇一樣糾纏著錢向忠的思緒,使他欲罷不能。
他太清楚姚紅存在的危險了,近來情人舉報、小三翻臉的案件不少,而且每一件都能輕易得手,想想昨晚姚紅的話,以及陰辣、決絕的表情,他相信到了危急時刻為自保姚紅會這麼做,而且會不顧一切情分地這麼做。就像一句話這麼說的:“之所以還有忠誠,是因為背叛的籌碼還不夠高”,而賭徒急眼時押房子、押地,甚至押老婆孩子,不是沒有恩愛,而是沒有選擇。
情人是最靠不住的東西,有情時是親人、是生死相依的人,無情時連路人都不如,路人不過是彼此擦肩而過的人,而無情的情人卻有著感情糾葛,還有著錢財、欲望等等的東西在裏邊,相對於夫妻的婚姻保障,情人是最沒有安全保障和維係基礎的關係,不能有歸屬,也沒有結果。如果情人關係最終不能以婚姻關係穩定,就一定會走向分裂和仇恨。年輕貌美時的吸引,是因為有交換的價值,金錢和美貌的交換,地位和情欲的互換,彼此都覺得合理,又彼此都滿足了需要,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交換的基礎變了,交換也就不複存在。這種種赤裸裸的交易維係的時間越長,危險越大,而付出的代價也越大。
錢向忠擔心的就是這些,而目前所需要做的就是把危險降到最小,或者消弭,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消失。
想到這裏,錢向忠給劉三打了個電話,約劉三中午在他公司附近的荷花苑吃飯。
打完了電話,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就跟秘書小王說胃不舒服,要到醫院去一下,而且拒絕了派車,自己下樓打出租車離開了市人大大院。
錢向忠先請出租車把他帶到農業銀行,取了十萬塊錢現金,又提前到了荷花苑飯店,訂了包間後給劉三發了個信息,就坐在包間裏,慢慢喝著服務員送來的茶水,想著一會怎麼跟劉三說這件事。
劉三是錢向忠老情人劉琴的弟弟。劉琴是教委辦公室的副主任,錢向忠做副市長分管文教衛生口時時與她有了交往,有一段時間很是迷戀劉琴身上的書卷氣和優雅的談吐,覺得與姚紅小鳥依人的溫情和纏綿,有著一種雅致征服的快感。盡管從勾引、暗示到上床費了不少周折,但很快就失去了興趣,看上去很高雅的劉琴內心並不像長相一樣清秀,而且很功利,很是務實,上床後不久就提出職務要求,說自己在辦公室已經五六年了,還是個一般工作人員,怎麼也該往上走一走了,而且提出她丈夫也在市二中教書很多年了,要麼想辦法調到教委,要麼就地提一提。劉琴的要求讓錢向忠覺得很麻煩,尤其是有夫之婦很不安穩,玩玩可以,長久了很可能會出事。因此,在交往了不到一年,也就是調整分管口之後就不再來往,但還是使劉琴成為了教委辦公室副主任,她丈夫做了二中的副校長。
雖然與劉琴沒有了交往,可卻與她弟弟劉三交往多了起來。劉三開了一個文化公司,說是文化公司,其實是倒騰文玩字畫的,而且還涉及倒賣文物之類的事情,錢向忠這幾年經常把收來的玉石字畫等東西讓劉三拿走處理,而劉三總能很快出手,價錢也還給的不錯。劉三的交際很廣,清河市的各類人物他都有接觸,而且口風很嚴,這也是錢向忠找他的主要原因。
一個不相關的人,辦一件不相關的事,這樣的案件是無法追查的,這就可以保證萬無一失。錢向忠漸漸感到輕鬆起來,但想到可能從此很長時間看不到姚紅的時候,心裏還是有些不舍,也有點隱隱的不安。但想到可能帶來的危機,也就顧不得這些兒女情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