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已經過了汛期的這場大雨,經過短期的集聚,瞬間就形成了災害,而且是突遇百年一遇的大洪水,縣城和十幾個沿河鄉鎮都受到了嚴重的損失。麵對災情,譚平山到達縣城後,全力組織縣委政府抗洪救災,並協調武警部隊搶險,二天多沒有離開現場。在乘坐衝鋒舟查看災情時,為搶救落水的群眾,跳進洪水中,終於因體力不支被洪水衝走。找到他的時候,他神情很安詳,仿佛是終於做完了一件緊迫的任務,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隻是挽起的褲腿,以及身上的泥點子,還清晰地告訴人們他在幹什麼,又為了什麼。
譚平山因公殉職,噩耗傳來,無異於晴天霹靂,齊天翔立時愣在了哪裏,嘴裏不停地叨念著:“怎麼會,怎麼會,怎麼會?”幾天前還在談笑風生的大哥,怎麼會沒有了?
事跡驚動了全省,省委書記親自參加了追悼會,並指示開動全省宣傳輿論工具,大力宣揚譚平山為人民利益舍生忘死,敢於擔當的共產黨員的崇高精神風尚。
譚平山的墓地選在了陵園最裏麵一個半山坡的二層台基上,在這裏可以俯瞰前邊闊大的陵園廣場,以及掩映在蒼鬆翠柏中一個個墓地。這裏是清河市最大的陵園,也是為紀念解放清河犧牲的烈士建立的紀念墓園。紀念碑,雕塑,廣場,展覽館,墓地,共同構成了一個肅穆的整體,也是清河革命曆史和愛國主義教育基地。譚平山的忠魂進入陵園幾乎沒有爭議,而且在短短幾天裏就完成了烈士申報工作,黑色大理石墓碑上是蒼勁有力的“譚平山烈士之墓”的鎏金大字,名字的上麵是一張永遠不老,永遠直視前方的照片,靜靜地、默默地望著墓園,望著遠方。
省市主要領導都參加了譚平山骨灰安放儀式,省市媒體記者,譚平山的戰友故舊,以前工作過的企業和單位,以及很多群眾自發地參加了最後的送別儀式,儀式簡潔而隆重。高度評價了譚平山的一生的光明磊落,以及為人民利益勇於犧牲的高尚品質。
儀式結束後,在對墓地進行最後的清掃和整理時,麵對著掩映在鮮花中的墓碑和譚平山的遺照,閆勇輕輕地唱起了那首他跟譚平山都很喜愛的《血染的風采》,先時隻有幾個人哼唱,最後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彙成了一場洪流,浩浩蕩蕩,難以阻擋,幾千人齊聲高唱,唱了一遍又一遍,唱的每個人都激情澎湃,熱淚滿麵。歌聲在空曠的陵園上空久久彌漫著。這是屬於他們那個激情歲月的歌,記憶著他們的青春,他們的奉獻,他們的犧牲,如今他們用這首歌送別英雄送別哪個激情輝煌的時代。
閆勇此次還打算把惠芬嫂子帶走的,他已經和紅霞打了招呼,得到了她的首肯,他覺得譚平山走了,嫂子和小美就應該他來照顧,沒有理由,就像當年大哥把他背回部隊一樣。
但卻得到郝涵的拒絕,我們清河自己的英雄,我們清河也有能力照顧好他的親人,因為我們就是他的親人,而且已經為惠芬嫂子辦好了康複中心的入院手續,很快惠芬嫂子就能與小美在一起了。
閆勇離開清河時,專程到看守所看望了錢向忠,畢竟是他的老領導,畢竟給了他上路的支持。
等待宣判的日子是漫長的,也是難熬的。錢向忠頭發已經全白了,稀疏地掩飾著光禿的腦袋,憔悴的神態讓人唏噓。看著閆勇,卻哆嗦著嘴說不出完整的話,拿煙的手也抖的厲害。聽看守所的幹警介紹,如今的錢向忠每日裏以淚洗麵,常常喃喃自語,不知說些什麼,而且時時地望著牆壁發呆。往昔的過往都成為煙雲,所能回味的也隻有依稀的美好,畢竟曾經的所有已是過去。
閆勇離開的時候還是頻頻回頭,他堅信,對於錢向忠來說,萬念俱灰之後的懊悔和痛楚足以讓他痛心疾首、肝腸寸斷,心碎了不一定會死,但一定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