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要去陵縣指導平安城市建設,可能要去幾天,剛才下班時給你買了這幾天吃的東西,給你放到冰箱裏,到時候你熱熱吃。”譚平山一邊打開冰箱,將買來的熟食放進冰箱,一邊細致地交待著。
“你忙自己的事吧,不要為我操那麼多心,自己糊弄著吃口飯還是可以的。”惠芬柔聲說著,心疼地看著譚平山,“你自己也該多注意身體了,這幾年都被我拖垮了。”
“你怎麼這麼說,誰拖垮誰呀,我不願意聽這樣的話。”譚平山不高興地看著妻子,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就轉換了話題,“晚上咱們喝大米粥好不好?”
得到妻子的首肯後,譚平山走進廚房開始準備,來來往往地進出著,盡管沒有眼光的交流,可卻始終感覺到妻子的目光在自己的身後關注地注視著。這已經成為一種習慣和依賴,多年的夫妻已經沒有了那麼多的火熱和激情,多餘的交談也是很少的,有的隻有默默的注視和關切。
盡管沒有過多的詢問,但眼神裏卻透出更多的擔心和牽掛,他的工作,工作中的煩惱、困惑,乃至心情和情緒,都是她關心和牽掛的,也是希望知道的,可是為了不給他增加煩惱和不快,任何的關心都隱藏在默默注視的眼神裏,飽含著愛意和濃濃的情意,不用語言,不需要過多的解讀,僅僅是一個會心的微笑,一個淡淡的表情,就將幾十年的默契都展現了出來。沒有了火熱,卻多了更多的理解和淡然,這是歲月衝刷出來的凝重,也是洗盡鉛華後的精華。這多年形成的默契自從譚平山在部隊時就是這樣,他不說妻子很少問,似乎一切都以他的語言中來判斷,說出來是希望她知道和分享,不說就是不想讓她操心或擔心,長此以往,語言的交流讓位於眼神和目光的注視,解讀隻需要一個微笑,一個頓首。
有時候還在刻意回避著譚平山的目光,這使得譚平山心中隱隱作痛。這麼多年,妻子心中集聚了太多的疑問和詢問,卻沒有很好地交流和溝通,這當然也有工作的煩惱不便說的原因,但更多的是習慣了沉默和忍耐,使得他不願過多地表露自己的心情和情緒,也讓妻子多了更多的牽掛,甚至是擔心。尤其是病了以後,更是沉默了許多,似乎任何的問題對他都是拖累和壓力,為此譚平山常常地自責,很想與妻子好好地交流和細談,把這麼些年來積鬱在心中的不快和想法都說出來,可卻不知如何說起,更難以麵對妻子溫和的微笑和表情,似乎任何的話都無從說起,也不必說,妻子都知道,都明白,甚至他想表達的意思,妻子也都知道,這使得他在寬慰之餘,也多了更多的愧疚,似乎妻子包容了一切,惟獨把痛苦留給了自己。
他想補償,可卻不知道應該怎樣補償,又補償什麼。幾十年的婚姻生活,兩個人的心似乎長在了一起,很多的感覺和默契是不需要語言的,因此也是沒有必要解釋的,有的隻是目光的交流也就夠了。
很快就做好了晚飯,默默地吃著,飯後麻利地收拾著,完事之後譚平山提議著:“我們出去走走吧?”
惠芬默默地點點頭,看著譚平山先把輪椅搬出門,然後回來攙扶著她,慢慢地一步步下著樓梯,盡管慢,但還是很享受靠在他身上的感覺。到了樓下,扶著她坐上輪椅,慢慢地走著,漫無目的卻很是和美,直到很晚之後才回來,就是默默地看著電視,默默地注視著。
第二天譚平山冒雨就動身前往陵縣,這裏不但是他黨的作風建設聯係點,更是平安建設的綜合試點。幾年來傾注了他很大的心血,希望能通過綜合聯動機製的建立,摸索出一條新的群防群治的社會治安管控體係。原本可以等雨停後再去,但還是不放心哪裏的情況,尤其是陵縣防洪設施的薄弱讓他擔心。陵縣處在小清河上遊,由於小清河治理和幾條橡膠壩的攔阻,使得小清河水位上漲,幾乎年年汛期都會出現水流不暢,洪水倒灌縣城的情況。盡管多次反映,但至今沒有引起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