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風起始末(1 / 3)

齊天翔快步從電梯裏出來,臉上的神情愈發的凝重和嚴峻,以至於白淨清雅的麵孔像蒙上了一層褐色的薄紗,匆匆的腳步似乎也難以掩飾內心的激蕩,直到走到大廳,走到旋轉玻璃門前,突然站住了腳步,向緊隨其後的小張,更像是對自己大聲地說:“查,仔細地調查一下,看看他到底在哪裏?”

自從在總經辦接待室齊天翔忍無可忍地甩下:“太不像話。”的話語後轉身快步離去,一直到上了電梯,始終緊繃著臉,神請嚴峻地沒有一絲和緩,小張更是惴惴不安地步步緊跟,心裏也是五味雜陳,既有對河州重機集團接待傲慢無禮的不滿,也有對自己工作做得不到位的懊惱,正在這樣糾葛的情緒控製中,對齊天翔突然的話語有些走神,不由愣怔地望著齊天翔。

“我的話聽不懂嗎?查航班,查登記人員名單,查查他到底在哪裏。”齊天翔陰沉的臉如同鐵板一塊,望著小張的眼睛裏怒火依然熾烈,“不能沒有個說法,一定要有個結果。”說著話像下定了決心,慢慢走向等待區,斬釘截鐵地說:“今天一定要有個說法,不然咱們就不走了”。

看著齊天翔坐在了沙發上,小張仿佛才猛然明白了什麼,不由拿出電話,想了一下準備撥號,被齊天翔擺擺手製止了,“查航班的事你先不用管了,你通知四室的劉主任,讓他們馬上過來。可以先采取一些措施。”齊天翔詳細地布置著,想了想接著說:“通知審計廳的姚副廳長,讓他過來一下”。

小張認真地聽著,點點頭,看著齊天翔臉上的神情慢慢和緩下來,慌亂的心緒也漸漸平複了下來,轉過身去開始撥打電話,而且有意識地離開齊天翔一段距離,以免電話交談對齊天翔產生影響。

齊天翔滿意地看了看小張的背影,很滿意小張細心和縝密的做法,這也就是齊天翔執意讓小張作自己秘書的原因,一年多以前與小張幾天的近距離接觸,使他對小張細心的做事風格有著很好的印象,尤其是小張縝密的思維方式和預先準備的工作方法,更是讓齊天翔覺得可以放心。另外小張紮實的理論素質和業務能力,從幾天的培訓中就明確地顯露了出來。因此在選配秘書的時候,齊天翔首先就確定了小張,而且對自己的選擇深信不疑。

也的確如此,這一年多來的工作,小張用周全回報著齊天翔的信任和慧眼,不但時時處處維護著齊天翔的中心地位,而且影子樣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有時甚至可以忽視他的存在,但卻不能忽視他的作用。

這也是平原縣小招的遭遇給齊天翔的提示,如果當時有小張在前麵安排著行程或聯絡,還有那晚的驚魂一幕嗎?當然這也隻是齊天翔的假設,當時的齊天翔還不可能有小張這樣的助手,而且事情的隱秘性也不可能有小張的存在。

而今卻不同了,現在是小張必須存在,而且必須發揮作用,這似乎不是他齊天翔的選擇,而是必須的接受。什麼級別配什麼樣的秘書,似乎已經是製度性的規定,是必須的條件和配置,似乎也還隱隱透著官威體現的意味。

對此,齊天翔是無奈更無力顛覆,這也就是他要在正式任命前先前介入的原因,隱秘是一個方麵,不願受人影響是另一個方麵。

小張的背影慢慢在齊天翔的眼中定格,盡管瘦小卻顯得剛正。說是小張,其實也已經是三十五歲的年紀了,碩士畢業來機關也已經近十個年頭了,從當初的青蔥學子到如今的機關秘書,誰都知道這之間經曆了什麼,又舍棄了多少。

小張大名叫張福娃,自小生活在河海省西南部的華沂山區,在哪裏出生,長大,小學、中學,直到讀大學離開山區縣城,成為河海大學萬千學子中的一名,始終是默默無聞的一個山區孩子,直到碩士畢業招錄到省紀委機關,都沒有改變什麼,唯一改變的是他的名字,從張福娃,變為張複凹,一個很有些古意的名字。

“劉主任他們已經動身,現在估計也快要到了。”小張轉身迎著齊天翔的目光走了回來,語調平緩地說:“姚廳長也在往這邊趕,很快也就可以過來了。”說著話小張的情緒開始激動起來,“他們也太不像話了,對待工作簡直就像是兒戲,前幾次通知總經辦,還有辦公室唐主任,都約不到田總,昨天上午我特意跟他本人通了電話,而且是按您的指示,一再強調是情況通報,交換一下各自掌握的情況,以便采取下一步的行動。田總也答應的好好的,約好了今天上午九點辦公室等咱們,而且非常感謝咱們紀委尊重企業,為企業生產和經營著想,使整風肅紀與企業穩定有機的結合。誰知道上午過來就是這樣,不但昨天下午就因事出國了,而且辦公室唐主任也不露麵,隻是一個辦公室的工作人員在支應我們,還是個一問三不知,也太傲慢無禮了吧。”

齊天翔擺擺手製止了小張的講述,還有激動和不滿,他很清楚小張的意思,既責怪了企業的言而無信,又表明了自己的工作到位,對小張的解釋不用想也是可以明白的。作為一個秘書,他是怎麼也不敢沒有聯係妥當就冒然讓他過來的,這是他們的基本工作,也是基本的工作素養。因此他不需要解釋,而且現在需要的也不是解釋,而是這下來要做的事情。這樣想著齊天翔拿出手機,很嫻熟地找到了閆勇的電話號碼打了過去。

“你這個大忙人今天怎麼這麼閑在啊,想起給我打電話。”閆勇的大嗓門震的手機聽筒嗡嗡的,齊天翔隻能將手機拿開耳邊,可還是能清晰地聽到閆勇的話語,“怎麼著,是準備請我吃飯呢,還是準備讓我請吃飯?”

“早餐吃了嗎,我請你。”與閆勇的通話讓齊天翔開心,而且也可以不加掩飾地說,這也是簡單交往最好的狀態,齊天翔很享受這種狀態,而且也不急於說出要說的話,他知道閆勇的急脾氣,要不了幾句話他自己就調侃不下去了。

“也是,這剛放下早餐的筷子,就約午飯是有些早點,而且我中午也不能喝酒,要盡興還得是晚餐,可現在約有點早。現在都是公家人,身不由己,晚上是不是有時間,現在還真不好說。”閆勇一口氣說了這麼一大串,齊天翔隻是嗬嗬笑著應承著,並不急於回答,也不急於說話。

很快閆勇就繃不住了,也知道一大早齊天翔不會沒事打電話,就收住了調侃關切地問:“有什麼事嗎?”

“是有點事。”齊天翔淡淡地說著話,想著該怎樣跟閆勇說,另外也是想吊吊他的胃口,以使他的事變成閆勇自己的事,這是齊天翔對閆勇充分地了解,這個熱心人最大的弱點就是熱心,就是急切。

“有什麼事趕緊說。”果不其然,閆勇急切的話語傳來,“吞吞吐吐的,急死我了。”

“這事還就得你這個大廳長才能辦。”齊天翔盡力給閆勇戴著高帽子,嗬嗬笑著結束了戲謔,轉而嚴肅地把要說的話和要辦的事說給了閆勇。

“放心吧!我這就交待人去查。”閆勇爽快地說著,又像是讓齊天翔安心地補充道:“不管他人在哪裏,就是上天入地的土行孫,我也能給你找到。”

齊天翔由衷地向閆勇道了謝後,掛了電話,對小張笑笑說:“等著吧,馬上就可以真相大白了。”說著話,看到遠遠疾步過來的一男一女,冷冷地棲笑著,“這就開始了。”

小張扭頭順著齊天翔的目光看去,也不禁笑了起來。疾步走來的一男一女,男的不認識,但女的卻是剛才才交往過,是總經辦的工作人員。

“哎呀,非常抱歉,這剛出去一會,就得知省領導來了,而且還是因為我們的接待不周,讓領導們掃興而歸,這可怎麼好?”男同誌一疊聲地說著,首先伸出雙手抱拳拱禮,而後緊緊握住齊天翔的手,一連地晃動著,似乎就在這晃動下傳遞著所有的歉意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