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進廠不過幾年的青工,一個來自海東山區,滿口坳牙土語的農村孩子,不但幾年就成為集團勞模,而且得到了集團宣傳部美女的投懷送抱,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來的,天上掉下這麼大一個餡餅怎麼就偏偏砸在這個傻小子頭上?
不但是車間裏到處彌漫著這樣的疑問,王世安也迷惑不解,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有這樣的幸運,又憑怎麼成為工會主席的乘龍快婿。迷惑、不解、幸福、眩暈,這樣的情感交織著,困惑著涉世未深的王世安。短暫的幸福之後,混沌中怎麼也難以抵禦美女眼神和表情的誘惑,以及裸露肉體的刺激,就與美女有了魚水之歡,也就使婚期擺上了議事日程。
山區的父母當然是滿心歡喜,能夠攀上省城大企業領導幹部這樣的家庭,還有如花似玉般城裏姑娘作兒媳婦,天大的好事生怕來的不真實,覺得是上輩子燒了高香,才有了這樣如意可心的姻緣。歡喜之下,也就不是很介意入贅之類的表麵形式了,城市都是分門單過,入不入贅又有什麼關係,反正老兩口就這一個寶貝女兒,即使不入贅兒子不也得為他們養老送終嗎?
山區農村農民家庭的善良和樸素認識,使得一切難題迎刃而解,而且也使舊觀念思維濃重的王世安如釋重負。自從有了肌膚之親,付俊玲的溫柔和體貼漸漸減少,少女的矜持也不見了蹤影,而且變得急切,甚至有些莫名的急躁。
王世安不知道這一切的原因,但入贅這種有喪門風的做法,是他很不願意也是不情願的,而且沒有得到父母的同意,也是不敢做主的,但卻不敢明確頂撞付俊玲,因為他怕哪雙杏眼中咄咄逼人的寒光,以及冷若冰霜的話語和通牒似的逼迫。僅僅幾天的時間,如此判若兩人的變化,王世安不能接受,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急著投懷送抱的付俊玲,以及往日的柔情和眼光中的蜜意,頃刻間就消失殆盡,甚至一點皮毛都沒有了。
父母的大度和胸懷,以及付家的催促,使得王世安單身生涯從戀愛到成婚,僅僅在一個多月就結束了。短短的一個多月時間,王世安就完成了戀愛、牽手、相好、結婚的全過程,一切都快的像一場夢。
夢醒盡管還要很久,但卻是一步步隨著疑惑慢慢揭開的,就像揭開久未痊愈的傷疤,每一步都伴著鑽心的疼痛,還有就是深深的屈辱和難耐的壓抑、憤怒。
結婚不過半年多一點,兒子付豪就急不可耐地來了,就像他母親急不可耐地出嫁。由於是入贅付家,兒子當然的隨母親的姓,其實也就是付家的孩子,與王世安沒有什麼關係。
流言很快就鋪天蓋地而來,既有針對兒子付豪的,也有針對付俊玲婚前不檢點的生活,以及浪蕩風流的情史,陸陸續續傳到王世安耳中不少。盡管有疑惑,但沒有什麼真憑實據,王世安也無可奈何,而且結婚以後,盡管有自己的家,付俊玲卻很少回家來住,除了每個月幾次臨幸似的夫妻生活之外,王世安幾乎很少能看到她的身影。有了孩子更是如此,借口照顧孩子,更是常年住在娘家,即使是王世安回去吃飯,看向他的眼神也是冷漠、漠視,甚至還有這深深的輕視,以及蔑視。
好在嶽父還算公道,當然也是針對刻薄的嶽母而言,流言的迅速蔓延,不能不讓付家謹慎對待來自外界的圍觀、議論,以及嘲笑,特別是女婿的感受。因此,很快就將王世安從車間調出,成為重機團委的一位普通幹部,由此也開辟了王世安的上升通道。
機關團委雖是個閑差,隻是個幫忙或臨時工作的參與者,但卻能很容易地參與高層的活動,更能隨時接觸到各級領導,特別是有著工會主席女婿的身份,使得王世安很容易就集聚了一些人脈。由於他的踏實肯幹,以及樸實本分和為人隨和的性格,特別是嶽父暗中的推動和助力,不僅使他幾年就完成了技術工人到幹部身份的轉換,在職拿到了本科文憑,並且順利地成為河州重機集團的團委副書記。
有了第一個明確的官職,隨即王世安就有了各種各樣的官職,車輛分廠團委書記,重機黨委辦公室副主任,銷售總公司副總經理,重機集團機關黨委書記,集團工會主席,紀檢組長,短短二十多年,從一個青工,躋身集團副總行列。
但王世安知道,這一切的獲得,除了嶽父的推手,就是付俊玲靠山的憐憫,也是自己的屈辱和窩囊換來的。在眾人的眼中,所有的這一切,都是嶽父的影響,還有老婆的大腿換來的,與他本人沒有一點關係,也使得很多人看不起。
王世安無從改變這些,也沒辦法堵在議論的嘴,隻有逃避,不但家裏的事情袖手旁觀,兒子付豪的教育更是不管不問,原本就不是他的兒子,也根本就用不著他管。付俊玲婚後不久就調到了河州市委宣傳部工作,更是天天應酬不斷,根本見不到人。嶽父退休之後威勢減了不少,但並不影響她如魚得水的交際和交往,反而更少了一些羈絆。退休後更是變本加厲,每天裏不是打牌,就是喝酒,或者就是美容、理療、健身、減肥,要麼就是購物消費,不是要錢很少能看到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