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按照齊天翔的計劃,酒宴之後的二到三天時間,是整體規劃和盤托出最為合適的時候,因為很多的目光是希望他早點離開的,畢竟他在海城市的每一天,都使得很多人如坐針氈,巴不得他早一些離去,在這種焦慮或迫切的心理作用下,很多看似困難和難辦的事情,就會變得容易和簡單。這就是分寸和尺度的奧妙所在,齊天翔正慢慢掌握著這種技巧,並利用自己的身份和權力嚐試著。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下午省委辦公廳打來電話,後天全省縣區書記培訓班開班儀式,作為省委常委、省紀委書記的齊天翔要到會,並進行黨風廉政建設的專題講課。因此計劃好的黃金集團座談會,隻能提前召開了。
會議在黃金集團會議室舉行,由於集團進行了提前的安排和準備,一切都布置的井井有條,有序而周密。
上午九點整,當齊天翔在龐航斌、樓為民,以及方永新的陪同下,走進會議室的時候,會議室裏已經坐滿了海城市、德清市政府和經貿委、國資委、環保、礦業等方麵的負責人,集團管理層,特別是職工代表都已經提前進入了會場。
會議由方永新主持,待齊天翔等人在主席台坐定以後,方永新代表黃金集團發言,簡單地介紹了黃金集團的現狀和困難後,誠摯地感謝各級政府及各單位對集團的支持和關懷,感謝各位對集團脫困和職工家屬的生計獻計獻策,最後表示了決心,有信心帶領集團走出困境,再創輝煌。
“今天的會議可謂是群賢畢至,高人雲集,能夠做到一起實屬不易。”齊天翔有意調侃道,試圖營造一個輕鬆的氣氛,為後麵的規劃推出做些鋪墊,“正像這牆上掛著的橫幅所說,黃金集團轉型脫困座談會,看到這樣的橫幅我是既高興,又揪心。高興的是終於可以正視集團脫困這件事了,而且從企業層麵上升到了政府層麵,這說明集團的困境和職工家屬的困難得到了政府的關切,也說明政府終於關注到了城市低收入群體的生活現實,這是一個可喜的變化,也應該是一個服務型政府今後應該著力的問題。揪心的是企業走到如今這樣的困境,又有多少問題和矛盾需要解決,有多少困難需要克服。這幾天我有時間走近了企業困難職工家庭,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才明白我是那麼的官僚,我們的工作是那麼的失職,缺失的竟然是那麼多。尤其是看了老邱師傅一家的生活現狀,我有一種犯罪感,更有一種深深地歉疚。今天老邱師傅被我們請到了現場,我覺得企業解困和轉型,更應該聽聽他們的意見,因為他們是企業的主人,企業生死存亡的大是大非問題,他們更有發言權。同時,也想借這樣的場合,向老邱師傅和廣大的工人師傅們,深深地致歉。”說著話,齊天翔站起身來,向著老邱師傅所坐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齊天翔突然的舉動,立時在會場引起了一陣躁動,這樣的場麵。這樣的舉動,不但是與會的職工代表,就是龐航斌、樓為民等每日裏侵淫會海的官員們,也都沒有想到。齊天翔這個級別的幹部,會在這樣一個普通的會議上,為了企業職工生活鞠躬致歉,而且是真誠的,真心的,沒有做作,也沒有任何虛假的成分。片刻的愣怔之後,會場爆發了雷鳴般的掌聲。
“對不起,我失態了。”齊天翔揮揮手,製止了掌聲,坐下來,平息了一下情緒,慢慢地說著:“大家可能沒有到過山裏的職工家庭去過,如果能去看看,特別是走進職工家裏看看,看看他們的生活,看看他們的住房,看看他們的困難,就不會奇怪我剛才的道歉,就會有一點緊迫感和急切感。”齊天翔說著調高了嗓門,語氣也變得嚴厲和冷峻,“就是在這樣困難的境地,就是這樣每月領著幾百元的失業補償,卻沒有抱怨,沒有哭爹罵娘,而是默默地忍受著,同企業一起承受著,這是什麼樣的職工,這是什麼樣的支持,有這樣的職工做後盾,難得我們不該感謝,不該認認真真地為他們做點什麼嗎?”
齊天翔的話語又引來了熱烈的掌聲,而且傾向性更強一些,以至於齊天翔再三擺手,才使掌聲慢慢平息下去。
“對於黃金集團轉型升級,我始終堅持一個原則,那就是利用企業求改變,圍繞企業實際求變革,目的是使企業和職工共同受益,決不能以犧牲職工和國家利益搞所謂的轉製,也決不允許以改製之名中飽私囊,損公肥私。這是一個重要的原則,也是黃金集團這樣處於山區的企業必須遵守的一條底線。企業是廣大職工的靠山,沒有了企業可以依靠,讓職工和家屬們如何生存,沒有了基本的生存之道,社會怎麼穩定?怎麼能有幸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