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香草有毒(2)(2 / 2)

幾年的接觸下來,齊天翔給他的印象,除了滿腹經綸的青年學者,還是一個個人修養和控製能力很強的人,行事低調且思慮很遠,見識很深卻從不誇誇其談,從來都是聽得多說的少,盡管也能時時看到他詼諧幽默的談笑,可那隻是應景的外表,實際卻掩飾著他謹言慎行的本質,但卻能時時感受到他身上的正氣和正直,已經勇於擔當的勇氣,尤其是從研究室變身書記之後,很少看到他長篇大論的說教,倒是能時時得到他無微不至的關懷,以及平易近人的談吐和交流,尤其是這一個時期以來,接觸的多了,交流的也多了,使得劉勁風心裏漸漸升起一些欽佩的情緒,也喜歡與他共事。

同事、夥伴到領導的轉換,劉勁風沒有覺得有什麼異樣,也沒有覺得心裏有很大的障礙,隻是覺得個人際遇不同,得到的結果自然不同,很自然,也很正常。

齊天翔猛然覺得自己走神了,趕緊收束心神,溫和地看著劉勁風,平靜地說:“說說情況吧!”

上午的時候劉勁風打來電話,齊天翔就知道劉勁風有事要說,不然作為一個單位的同事,盡管有上下級的關係存在,但還是沒有必要提前預約,甚至鄭重其事地請示。齊天翔猜測,劉勁風一定是遇到什麼難處了,不然不會這麼一個方式請求見麵。作為齊天翔對他的了解,一個老紀檢監察幹部,幾十年豐富的工作經驗,以及部隊造就的耿直和精幹的品質,是不會有什麼難事讓他如此的。很快齊天翔就想到了其他方麵的因素,包括誘惑,阻力,壓力等等,這是很考驗人的耐力和承受力的,而且來自於外界的情況不多,大多來自內部,很快齊天翔眼前就浮現出一個精幹的麵容。齊天翔不願多想,隻是淡淡地啟發著劉勁風,想親口來聽聽他的說道。

“怎麼說呢!本來不打算來打擾你的,可不向你彙報,又沒有什麼解決的辦法,我是真的沒轍了,才來向你反映一下情況。”

劉勁風斟酌著字句,一字一句地慢慢說著,看著齊天翔溫和表情中傳遞的信任和鼓勵,矛盾和糾結暫時拋到了腦後,索性大著膽子說道:“河州重機集團的案子到現在不過剛開始正式調查,可卻有人催促著大範圍展開,加大打擊和排查的範圍,而且要盡快拿出成果,也就是說要結案了。”

隨著劉勁風話語的展開,齊天翔的眉頭漸漸鎖緊,臉上的神情也逐漸開始陰沉,自己擔心的事情終於無可避免地出現了,自上而下撲麵而來,既有來自中央紀委相關部門的關心和提示,也有省國資委的提議或建議,都發生在這幾天,也就是老白喪事結束之後的幾天時間裏,不斷有電話打來,也都有著堂皇的理由。都無一例外地被齊天翔巧妙地擋了回去,理由自然是正在住院治病,很快就會做出部署。相信這樣的電話鄭明書記也會接到不少,甚至趙浩南書記和林東生省長哪裏也會有,可卻各自采取自己的辦法解決著,依靠自己的政治智慧化解著壓力或危機,沒有一個人或電話提示齊天翔該怎麼辦,甚至前幾天向林東生省長反映河州重機財務問題時,林東生也絲毫沒有任何的涉及,連一點點暗示都沒有。這使得齊天翔感動,也深深感激幾位當家人的擔當和勇氣。

可誰知省紀委內部的問題卻率先暴露了出來,其實早在事情發生之前,對於河州重機集團的問題舉報,就始終有來自不同的兩種聲音,一種是主張徹查,絕不姑息。另一種卻主張轉交給河州重機集團,或直接向省國資委紀委交辦,省紀委督促進度就可以了。兩種聲音針鋒相對,卻並沒有形成衝突,原因是所有的資料傳遞和征求意見,齊天翔都是私下裏單獨或小範圍進行,除了幾個紀委副書記、常委,就隻有極少幾個人看過舉報材料。泄密或外傳是無法避免的事情,也難以真正得到控製,盡管齊天翔曾一再聲明泄密必究,而且絕不姑息,但對於那些來自於不同利益群體的省紀委各位,任何的強調都不過是提醒,不但沒有警戒作用,連警示意義都不存在。

但齊天翔也明白,即使沒有什麼作用,卻可以有效地控製波及範圍,也就是控製議論和流言的蔓延。其實齊天翔並不準備嚴格控製這些,除了自身權威和能力外,還有更深的意圖,就是有意識將消息適當外傳,這樣既可以起到一定的警示作用,也可以有效感知各方的動作和反應。

對於機關的複雜,以及各位副書記和常委們的態度及傾向,齊天翔頭痛不已,也感覺難以有效改變,其實誰也沒有能力根本改變。這些長期以來形成的派係和山頭,有著根深蒂固的淵源和成因,不是誰能真正改變的,隻能有效利用,並合理左右就是最佳手段了,所謂政治智慧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