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第三杯酒我可不敢喝,你二位也請坐下。”齊天翔仍然笑著擺擺手請蔣飛銘和劉明明坐下,轉過臉為難地望著陳能亮說:“不是駁您的麵子,我這裏是黨委,雖然說領導一切,可政府工作畢竟還是房市長的一麵三分地,邁過他直接插手經濟工作,還是不太合適吧!”
齊天翔的話一時讓陳能亮愣怔了一下,一絲慍怒瞬間劃過白淨的臉頰,放下手中的酒杯,順勢推了一下金絲邊眼鏡,掩飾著心中的尷尬和不快,不屑地說:“那個草包,不用理他,除了城建攤大餅,就是拚命蓋房子,把錢往基礎設施建設上砸,讓活錢變成死錢,表麵光鮮了,內裏卻是越來矛盾越大,這是發展經濟?狗屁。”
陳能亮似乎意猶未盡,端起酒杯示意著齊天翔,咬牙切齒般狠狠地說:“看我不找個機會收拾他,不聽招呼,不按套路來,反了他了。”
“看來這酒還非喝不可了,不然陳省長先就饒不了我了。”齊天翔端起酒杯輕輕與陳能亮的杯子碰了一下,仰頭將酒倒入了口中,似乎也就滿心的不快也倒了進去。想不到一個堂堂省部級高官,竟然會當著這麼多不相幹的工作人員,以及下屬,這麼樣評價一個城市的市長,而且露骨到聲色俱厲的地步,心裏的反感又無形中增加了一層。
“陳省長已經提了三個了,是不是該輪到我這副陪了。”雷翔東已經隱隱嗅到了火藥味,看陳能亮喝完了酒,臉上稍稍和緩了一些,趕忙站起身緩和著氣氛,慢慢地提議道:“緩一緩,咱們大家吃點菜,嚐嚐我們剛從南方請來的烹飪大師的手藝。”
陳能亮點點頭同意了,恢複了自然的神態,拿起筷子率先夾起一塊刺身放在嘴裏,旁若無人地大口地咀嚼起來,隨即示意大家都來嚐嚐,含混地說著:“正宗,比較正宗,地道的北海刺身。”
“菜上的差不多了就讓你們這些服務員下去吧!七個人吃飯,四個人服務,太奢侈了吧!”齊天翔隨意夾了片牛肉,似乎有意調侃地說:“倒酒這點事,你們的培訓中心經理,還有我們漂亮迷人的劉明明主任,就完全可以應付自如了。”
雷翔東很快就明白了齊天翔話裏的意思,不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其實剛才陳能亮身邊服務員的表情變化,也絲毫沒有逃出雷翔東的眼睛。於是回報了他一個感激的微笑,擺擺手讓服務員退了下去,順勢端起酒杯說道:“這第一杯酒,感謝大家賞臉來我這個小廟,讓我受寵若驚,所以真心敬大家一杯。”
喝完了第一杯酒,雷翔東沒有片刻的停歇,等酒剛一斟上,就端起酒杯,嗬嗬笑著說:“這第二杯酒,敬我們的老大哥,願老大哥身體健康,吃嘛嘛香!”
陳能亮笑著,大大咧咧地端起杯子幹了,似乎有些不滿地說:“別淨說些沒用的,今天主要是給天翔老弟賀喜,我們都是沾了他的福氣,才能喝上你的好酒,吃上你的好菜。”
“老大哥批評了,我虛心接受。”雷翔東正色地端起酒杯,望著齊天翔,目光溫煦地說:“這第三杯酒,鄭重敬我們的齊書記,今天履新,又認識了兩位新朋友,這真是如虎添翼,好好珍惜吧!”
齊天翔端起酒杯,對雷翔東善意的提醒很是感激,回報他了一個暖暖的微笑,環視著在座的各位,最後目光停留在陳能亮臉上,慢慢地說:“這六杯酒下肚,下來是不是該打亂戰了,我這酒量可是頂不住啊!”
“這我就管不著了,下來就是他們與你聯絡感情的事情了,一杯也好,三杯也罷,看感情定吧!”陳能亮愛莫能助地聳聳肩,陰陰地笑著看了看蔣飛銘和劉明明,似乎就等著看笑話了。
齊天翔頓了一下,爽快地喝幹了杯中酒,慢慢站起身來,等著酒杯倒滿酒後端起來,對著陳能亮嗬嗬笑著說:“今天大家,特別是陳省長給我齊天翔這麼大的麵子,我感到受寵若驚,激動之餘也想表示一下心情,陳省長是老大哥,親自為我賀喜,又介紹了得力幹將給我,怎麼謝都不過分,什麼都不說了,都在酒裏了,我敬老大哥兩杯。”
齊天翔的作法一時讓陳能亮有些發蒙,未及反應過來,齊天翔已經慢慢地將酒倒進了嘴裏,隻好也站起身幹了一杯,等培訓中心經理將酒再次倒滿之後,知道了齊天翔的用意,可也隻能無奈地端起杯子,與齊天翔輕輕碰了一下,微微笑著將酒喝了下去,心裏卻是暗暗佩服齊天翔的機敏和反應。
能和齊天翔坐在一起喝酒,似乎不是什麼太難的事情,但通過喝酒拉近與齊天翔的感情,這是陳能亮的希望,以往就做過這方麵的努力和嚐試,但並不是很認真。一則齊天翔在省紀委,工作交集不是很多,二則也是有些看不太清楚齊天翔的深淺,不敢貿然下大功夫。齊天翔的能力自然不必說,幾件大事都做得漂漂亮亮的,為官口碑也很好,曆任省委書記都對他讚賞有加,而且還有一個能量頗大的嶽父,這多種方麵的組合注定他不會是久居淺灘之物。有心結交,而且也希望能夠得到他的助力,可總覺得他不冷不熱的,遊弋在是非之外,既不予林東生過分親近,也對自己敬而遠之。知道他有意規避著圈子和山頭的困擾,就沒過分投入精力。
這次到河州市任書記,情況就不一樣了,一個省會城市的一把手,不但能夠左右一個城市的運轉,也能在省委和省政府之間的角力中,起到重要的作用,他陳能亮需要這樣的作用,更需要這樣的助力。盡管有些後悔下手有些晚了,可還是想試試。畢竟他齊天翔上任之後,很多工作也離不開省政府的支持和幫助,現實的考量相信聰明的齊天翔,不會不考慮,這樣是不是會有事半功倍的效果,陳能亮想要試試,他習慣了杠杆撬動的效果,也充分相信倍數放大的奇異結果,對此很自信。而且明白,即使不能收服,起碼也不應該成為今後的障礙,因此這頓酒都是應該屈尊去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