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初露鋒芒(1)(2 / 3)

小王機靈地輕輕踩下了刹車,轎車慢慢滑行了幾米後停下來,齊天翔打開車門下了車,徑直往回走,走到小橋邊才停下腳步,凝神看著橋下緩緩流動的小河。

河道不寬,緩緩流動的河水呈現出醬油般的顏色,像油一樣凝結著,似乎隻有上麵漂浮著的白色泡沫的移動,才能判斷出河水在流動著,散發著濃濃的燒堿的刺鼻味道。河邊的土坡上,遠遠看去能夠清晰地看到黑褐色的痕跡,似乎像沿河劃出的黑色線條。

遠處沿著河水來的方向,高高佇立著幾根煙囪,在平坦的土地上顯得突兀。幾根煙囪裏飄散著或黑色、或黃色的濃煙,直直地向空中噴湧著,煙柱升的很高後才漸漸彌漫開來,形成大片不同色彩的煙雲,隨風肆意地飄忽著,久久才慢慢散去。

更遠的地方是一片橫亙的山梁,綠色之中有著大片裸露的山體,在陽光的映射下閃著炫目的白色,粗狂地直麵望去的目光,似乎並不在意周邊的綠色,肆無忌憚地展示著醜陋的慘白,不時騰起的煙霧,表明著它的存在,以及存在的價值。

齊天翔由近至遠地看著,臉上的神情凝重而陰沉,看了很久才緩緩收回目光,對站在麵前的小張冷冷地說:“通知河陽縣委,讓他們的書記縣長到這裏來,今天的視察就從這裏開始。”

小張點點頭,掏出手機,邊撥號碼邊四處張望,似乎在確定現在的方位和地址,齊天翔一眼就看出了小張的想法,口氣依然嚴峻地說:“河西村外近一公裏處的小橋邊。”

小張欽佩地望著齊天翔,心中升起一股惶恐和歉疚,很是佩服齊天翔敏銳的觀察和記憶,剛才經過牌坊的時候,似乎隱隱約約看到上麵的村名,自己沒有留意,誰知齊天翔卻深深地印在了腦子裏。不禁深深地自責起來,並提醒自己,這樣的疏忽和大意千萬不敢再犯,否則就是嚴重的失職。

當河陽縣委書記馮俊才和縣長向有誌匆匆趕到的時候,齊天翔正站在橋頭一棵大槐樹濃密的樹蔭下,靜靜地抽著煙,似乎很有耐心地等待著,小張和姚玲站在另一邊等待著,沒有交流,也沒有誰說話。

齊天翔看著幾輛轎車快速地駛來,並在自己的車後有序停了下來,馮俊才和向有誌慌忙地下車,並匆匆地走了過來,齊天翔有意識地看了一眼手表,沒有理會馮俊才伸過來的手,向身後示意了一下,嚴肅地說:“看看你的碧水藍天,看看你的美好家園。”

其實不用齊天翔說話,馮俊才就已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接到小張的電話,聽到河西村的名字,馮俊才的心裏就抽搐了起來,盡管小張隻是告訴他齊書記在這裏等著,馮俊才已經知道了齊天翔看到了什麼,也大致明白齊天翔會說些什麼。從匆匆上車到下車,一路上馮俊才都在想著如何應對這種困境,可直到下車也沒有想出一個妥善的辦法。

齊天翔的話不多,卻直刺馮俊才的要害,而且是剜心的刺痛,隻有馮俊才知道,齊天翔的話映射著什麼。上任以來,馮俊才就提出寧願倒退三五年,也要還河陽一片碧水藍天,而且用三到五年的時間,將河陽建設成全河海省最為適宜人居的綠色縣城,成為河州市美好的居住養生休閑的天然花園。現在三年過去了,卻讓齊天翔看到了這些,這無疑是狠狠抽了自己的耳光。作為一個縣的最高領導,還有比這樣的場麵更難堪、更尷尬的情況嗎?而且這是齊天翔擔任市委書記後調研的第一站,足見齊天翔對河陽農業問題的重視,可想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印象。

懊悔、不安、緊張、失落,以及羞愧等複雜的情緒,集中淤積在馮俊才的心裏,臉上布滿羞赫的醬褐色。心裏也清楚地知道,事實麵前任何的解釋都是多餘,而且會適得其反,唯一能做的就是低頭默然,等待齊天翔下一步雷霆萬鈞的怒火和訓斥,以及具體的指示。

齊天翔看著馮俊才難堪的神情,以及無言以對的尷尬,不忍再說下去。對於這些主管一方的地方一把手,適當的敲打是可以的,但還是要注意維護他們的麵子,尤其是當著下屬的麵,更要注意把握分寸,既不能沒有原則的維護,也不能一味的打壓,畢竟很多具體的工作還需要他們去做,市委、市政府的工作還要他們去落實,他們也需要在下屬麵前樹立威信,特別是所謂的領導形象,以及在上級領導心目中的印象,這是他們信心的一個重要支撐。想到了這一層,齊天翔隨即轉移了話題,盡量控製著自己的情緒,但無論怎樣的緩和,說出來的話都帶著很重的情緒。

“河西村正在舉辦一個婚禮,隆重的很。警車開道,豪車雲集,彩球彩旗遮天蔽日;鼓樂喧天,鞭炮齊鳴,紅毯逶迤綿延不絕;萬人空巷,群賢畢至,老者小兒雀躍相迎。隻差黃土墊道,淨水灑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