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喜憂參半(1)(1 / 3)

隨著轎車的減速,將齊天翔的思緒從回憶中拉了回來,知道是目的地到了。

馮俊才和向有誌已經下了車,站在道旁等待,小王嫻熟地駕駛著專車,慢慢地停靠在引導車的後麵,緩緩地停穩後才熄滅了發動機。

“齊書記,我們到了。”馮俊才滿臉堆笑地拉開車門,認真地說“咱們先看看這裏的莊稼長勢,然後再進村入戶看看農民家庭生活。”

齊天翔伸腿跨出車門,站直了身子,神情平和地看了馮俊才一眼,才慢慢地將目光投射到路邊的莊稼地裏,與剛才看到的賴利頭似的地塊相比,這裏的綠色更加整齊,更加完整。

一眼望不到邊的大片耕地裏,清一色的種著玉米,已經過了抽穗揚花的時節,高高的玉米杆頂部的花穗已經慢慢枯萎,寬大的玉米葉子恣意地伸展著,似乎在遮蔽著什麼,微風吹過墨綠色的葉片,裸露出漸漸飽滿的玉米穗子,傲然麵對著關注的目光。

“這裏的玉米是連片種植,幾千畝地都是這樣,怕您說我們是事先安排好了的,就隨便找了個地方停了下來。”馮俊才看到齊天翔的目光中透著欣喜和滿足,就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說:“這裏是清荷村的耕地,要不然咱們再走走看看?”

齊天翔看了馮俊才一眼,心裏很清楚他說話的意思,既有表功的成分,又有著深深地試探意味,就沒有順著他的話意往下說,而是看著一望無際的玉米地慢慢地說:“這一片玉米地,大概有多少畝?”

“初步看應該有三千畝左右,沿河地塊還有近五千畝,這都是連片集中種植的,統一管理,統一規劃,如果算上其他地塊,清荷村今秋的玉米種植要在一萬畝以上。”馮俊才大致算了一下,清晰地報出了畝數,看來他對這些應該是有準確數字的,“這還隻是清荷一個村,其他村莊情況不很一致,但大致情況也都差不多。”

齊天翔沒有說話,慢慢走了幾步,進到玉米地裏,在高過自己身高的玉米棵之間的田壟裏往前一段,仔細察看了玉米穗的長度和個數,想了一下才慢慢走出玉米地,走回到馮俊才麵前,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你剛才說到的連片集中種植,是什麼意思?”

“主要是村裏將可耕土地收回,指派專業人員集中管理,耕種和田間管理都是統一運作,收益扣除成本和管理費用後,按照耕地數量進行分配。土地所有權還歸屬於農戶個人,使用權歸村集體,農民有一個比較貼切的稱呼,叫‘土地銀行’。”馮俊才似乎早就等待著齊天翔的問話,輕鬆卻認真地回答著,隨即對向有誌招手示意,嘴上卻謙虛地說:“這是農民自發選擇的方式,向縣長具體抓的,還是讓他給您詳細彙報,能比我說的清楚一些。”

齊天翔對馮俊才的做法很滿意,也很欣賞他做事的方法,黨政一把手之間有集中,也要有分工,不攬權、不攬功是黨委一把手基本的要求,也是一個班子是否團結的基礎。這點顯然馮俊才很清楚,也做得很到位。因此,溫和地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向走到近前的向有誌,微微笑著說:“那就請小向縣長給我們講講,細說端詳我們也好明白不是?”

“大田農業,效益是困擾投入的最大問題,我們河陽縣的情況,人均不到二畝地,一家一戶充其量不過五六畝地,人口多的也不過十幾畝,產生的效益微乎其微。說好了就是一個溫飽有餘的收入狀態,解決吃飯問題是綽綽有餘的,但再高一層的要求就難以滿足了。”向有誌慢條斯理地說著,似乎要盡量把話說清楚,“改革開放之初分田到戶的目的,就是要解決農民的溫飽問題,解決吃飽飯的實際問題,似乎沒有過多考慮增收和增效的問題。隨著經濟和社會的發展,社會生活日漸多元,土地已經越來越難以滿足農民的需求,以及改善生活品質的要求了,種地已經是一種無奈的選擇,是不得不做又不能不做的類似於雞肋的事情,土地的投入和產出難以成正比。不投入吧,畢竟是耕地,撂荒了心疼,盡力耕作吧,產出有微薄的可憐。幾畝或十幾畝地,一年兩季農作物的收入也不過幾千或一萬多元錢,可卻是一個壯年勞力都幹不過來的,農忙時需要全家人幫工才行。幾千或一萬多元錢在過去還算個收入,現在隨便出去打個短工就可以輕鬆得到。因此土地變成了拖累,成了束縛農民身心的緊箍咒了,無奈之下就隻能采取粗放的耕種辦法,農忙時壯勞力緊張地忙活幾天,然後就出去打工走了,農作物就留給家中的老人看管了,或者根本就沒人看管了,到了收獲的季節,匆匆忙忙地雇個機械一收了事。深翻細耕的田間管理根本沒有,更有甚者施肥和澆水的環節都省去了,就像剛才您在河西村外看到的那樣,各種各的地,種什麼的都有,誰也不管別家的事情,靠天吃飯的結果就是土地板結,肥力下降,最後基本也就沒有了產出。”